那位被唤作大人的则一言不发,步伐丝毫没有停歇。随后,只听他越走越远,谢观止小心翼翼地偷窥片刻。
只能看到那人姿态十分挺拔,从肩颈略微能辨出是个男人,一时间看不出其他。
待到走廊重归寂静,她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,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灰尘。
仔细看来,虽然居住在这里的人不甚讲究,但满是灰尘的地面能看出一条经常走动的路线……沿着台阶,通往更高处的方向。
谢观止检查一下四周,确认没有人跟着,于是悄然潜入了阴影。
途中许多楼层都空空如也,结着厚重的蛛网,积灰的高度仿佛从来没人踏进去过。约莫往上五层,谢观止才走到了一扇紧掩的门扉面前。
这里开始出现一些打扫或者维护器具的侍从,她能躲则躲,躲不过的就直接放倒。当然没有用死招,不过昏迷两三个时辰就会醒来。从侍从身上寻到了钥匙之后,才悄悄地推门进入。
屋里漆黑无比,地面又湿又黏,四处回荡着一股浆糊似的水声。
“……嘶!”
谢观止的指头尖儿似是被什么咬了一下,忽然一阵钻心的疼。她倒吸一口气,抽出半寸丹心照亮,看清屋子的瞬间顿时头皮一炸。
怪不得着屋子黑得什么都看不清,一颗硕大的黑球悬在空中,散发着某种低沉危险的气息,球的表面正簌簌滴落着浓稠的黑水。
这黑水又湿又粘,浸得墙壁与地面到处都是,几乎整个房间都被沥青似的物体占据。
此时门扉开合,引得好几条厚实的黑腻子横着坠落。谢观止连忙一闪,险些被那东西砸中。
“这…都是什么。”方才被扎那一下让她有些头晕,撩起衣袖一看,食指竟有一处漆黑的刺伤。
而顺着那伤口,她手背上的血管正变成骇人的黑色,正顺着胳膊往里飞速渗透!
谢观止登时警铃大作,恐怕刚刚正是被这黑水刺到了。她大感不妙,猛地推门,门却被坠落的黑水沉沉堵住。
眼见着那漆黑的血水即将漫过小臂,让她整个左胳膊都有点使不上劲。
“该死!”谢观止疼得一头冷汗,视线在屋里迅速寻找,忽地看见另头还有一扇小门,拼了全身解数直直奔去。
好在这里能正常开合,她力气太大,沉沉地直接摔入了里面的房间。
还不等分神看四周的环境,救命要紧,她立刻从包里拿出几种解毒草嚼碎吞下去。
谁知根本没有作用,黑水正迅速侵蚀着她的小臂。这种奇毒谢观止从未遇见过,按理说修仙之人的体魄,很难被一般的毒液放倒。
可是这毒却逼得她浑身都在颤抖,甚至头晕目眩地想要呕吐,简直就像体内出现了剧烈的排斥反应。
滴答。
突然,几滴黑红的血落在地上。
伸手一抹鼻下,谢观止惊愕地摸到一片血水,额头更是泛出冷汗。求生的本能在疯狂叫嚣,她必须立刻就想出决策,否则绝对会死在这里。
啪、哒!她猛地击上自己肩颈的穴位,直接废了左臂的经脉。
穴位受击,顿时臂膀迸出淋漓的血丝,血液混着黑水,刺鼻地往下不断流淌。
“……呼…呼。”谢观止疼得浑身冒汗,此举虽然不是万全之策,但至少能截断毒液的侵蚀。她蹒跚着支起身子,又单手在胸腔正中点按几穴,以平息凝神。
瞥了眼左臂的一片狼藉,她无奈地垂下衣袖,先勉强遮住骇人的伤口。
转眼打量起这间误入的密室,既然此屋藏在那么凶险的黑水之后,想必其中的内容一定是屋主尽力掩饰的。
所以怪不得就连侍从都有钥匙,毕竟这样的房间,就算有心窥探也没人敢进来。
四周空间并不宽阔,放着几台书案以及一些存放物品的柜子。
墙壁密不透风,连扇窗都没有。整座宫殿都是如此,所以谢观止连自己在哪都很难判断。
桌面上放着密密麻麻许多纸张,地图,信件,某年某月的小报碎片…谢观止小心地撇着胳膊,用完好的右手翻看这些内容。越是往下去翻,她的眉头越是深深皱起,心中浮现出一股不安。
从这些经年累月的资料来看,这座宫殿的主人恐怕一直在追查五义残魄的信息。而且此人身份和手腕一定不凡,因为掌握的信息堪称详尽无比,甚至比谢观止一行人知道的还要多。
剑心峰、长安城、西域、石火堂、清幽谷……每个残魄的下落都事无巨细地记载着,而在这张硕大的地图中,地图的核心是。
“……谢观止。”她迟疑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这个人知道谢观止和她体内的天命玦是刺激五义复苏的关键。而且,对五义被收服的情况十分了解。
剑符体义的线索是折叠收好的,表示已经完成。
而丹义老山人最后在清幽谷坐化的资料,则被一柄短剑钉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