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虞曼,你疯了吗?”
明澈推开了虞曼,手却没放,攥着她的手腕,力道有些大。指节抵着腕骨,能摸到皮肤下细弱的脉搏。
她的声音低哑,发紧,接近恼怒:“你以为我们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?”
虞曼没有挣开,反而笑了:“对,就是这样,不管是明春来还是明澈,这才是你,而不是装不认识,不在乎,无所谓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手腕还在明澈掌中,人却逼近了:“你这些年没有忘记我,你还恨我,是吗?”
明澈的手指微微松动,又重新收紧。
恨?
平心而论,她不恨虞曼。
恨是需要持续供能的情绪,要烧得起来,就必须不断往里面添加燃料,怨、怒、不甘、反复的回忆和诘问。
她做不到。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去恨,当年是她自己选择的离开,走得很干脆,没有回头,没有纠缠。
可忘记,确实也没做到。
她不明白虞曼为什么要把这些说穿,为了笑话她吗?笑她当初那样决绝,六年过去了,不也没有真正放下。
这念头阴暗。
以她对虞曼的了解,她知道她不会这样想,虞曼的傲慢是另一种形式,她不屑于用他人的痛苦来佐证自己的优越。
可如果不这样想,她就会不受控制地往另一个方向滑落。那就是虞曼和她一样,也没有放下,她们都怀念过曾经。
而这,才是她最不能接受的。
同样的自以为是,自作多情,那些年已经有过太多次了,她无法再允许自己软弱地去幻想,虞曼的心和她的心是一样的。
那太可悲了。
手指一根一根松开。
虞曼手腕从她掌心滑落,皮肤上留下几道浅红指印。她看见了,视线在上面停了半秒,然后移开。
“虞总。”称呼归位,声线稳了下来,“我就当你喝醉了,今晚的事,我们谁都不要再提,更不要因此影响工作。”
“是,工作是工作。但我现在只是虞曼,你也只是明澈。”
明澈觉得她就是想激怒自己。然后呢?看她失控失态?把那些她藏了六年的东西一件一件扒出来晾晒,这有什么意义?
“所以呢?你现在是觉得无聊了,又想找消遣了?”明澈知道自己的话越来越刻薄,可她停不下来,“只要你点头,多的是人想做你的宠物,做你听话的小狗,谁都可以。”
“但我不行……”她停顿,喉间有一瞬间发紧,“你也看到了,我已经不是那个乖巧听话的明春来,你喜欢的那些特质我一样都没了,所以你又何必这样。”
壁灯拓开一片暖黄,将两人隔在光影两侧。虞曼就站在那黯淡处,说:“因为只能是你,别人都不行。”
假的。
明澈告诉自己,这幅温柔深情的面孔是假象,虞曼口中的“唯一”“喜欢”,这些词语外表滚烫,内核却是冷的。你被它的热吸引,最终一定会被它的冷冻伤。
她知道,她太知道了,可心还是乱。
心态的失衡导致理智的失控,她没意识到自己动了,等她反应过来,手已经抓在虞曼手腕扣在了墙上,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,将人困在臂弯之间。
她吻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