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了:【谢谢,知道了。】
接下来几天,虞曼的消息保持着这样的频率。
早晚各一次,早上通常是问候和天气提醒,晚上是辛苦了早点休息,除了这两个时间点,其它时候不会随便发消息。
因此明澈很难说些什么“不要再发了”之类的话,这种程度确实构不成打扰,很多客户同事都会群发类似信息,用以维持社交联系。
“以后,按照你想要的方式,你觉得舒服的关系,我们相处,好吗?”
她当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虞曼似乎自己找到了答案。
这种低频低信息量的交流模式,不需要她去回应,消化,处理,也就不会感到任何压力,以致于她忽视了,人如果没有鲜明地摆出自己的态度立场,有些界限就是会在日复一日之下慢慢模糊。
等她隐约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,她和虞曼的聊天内容,已经从早晚问候和天气提醒,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虞曼单方面的日常分享。
【Luna今天学会开柜门了,我把零食换了个位置】
【下午三点约了牙医,洗牙,不是蛀牙】
【周二和关琳谈Q3规划,她穿了件亮粉色西装,说是女儿帮她选的,她觉得挺好看,我客观评价,颜色确实很提气色】
【今天柏城下了很大一场雨,楼下的栀子花全都掉了】
明澈并不全都回复,就算回复,通常也很简短。
虞曼完全不介意。
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过来,有时候明澈几条都没回,她也照发不误,导致有时候聊天窗口里,好几条消息下面没有任何一条回复的情况下,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备忘录。
明澈有天晚上躺在床上,手指无意识上滑聊天记录,看着那些没得到回复的消息一条一条往上翻。
忽然停了下来。
她意识到自己最近对虞曼,好像变得迟钝了。
一开始是对虞曼的一切过于敏感,现在界限被一点一点挪动了这么多,她却没有察觉,没有阻止。
因为虞曼什么都不要求。
什么都不要求的,是最难拒绝的。
——
周五项目联席会结束后,照例是明澈和虞曼之间的单独视频汇报。
“……以上就是本周的情况。”
正常流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。明澈的手应该移向屏幕右下角的挂断键,说一句“虞总,那我们下周再同步”,然后画面一黑,各回各的时区。
可她没有挂,迟疑间,虞曼先开了口:“这段时间的微信消息,会影响你的工作状态吗?”
明澈摇头。
这是实话,即便之前她因为虞曼有过一段时间的情绪波动,却也很少让私人情绪真正影响到工作。陈今樾观察到的那次,一份合同半小时都没看完,已经是她允许自己失控的极限,现在就更不会了。
虞曼又问:“那私下呢,会觉得烦吗?”
明澈又摇了头:“和这些没关系,你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这个“你”字突兀地悬在空气里。
虞曼也没有催她,安静等待的样子就像无论明澈接下来要说什么,说出的那句话会是温和的还是锋利的,她都做好了承受的准备。
明澈没有再开口。
虞曼又等了几秒,问:“是要拒绝我吗?”
明澈怔了一下。
“你当然可以拒绝我,就像拒绝小栀和其他追求者一样拒绝我。”虞曼看着屏幕里的明澈,弯起眼睛笑了,“当然了,我也会像他们一样。”
“继续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