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克思。”
虞曼笑了一下:“很德国的名字。”
“它已经十一岁了,老海因里希说它年轻的时候能追着野兔跑整个葡萄园,现在走几步就要喘。”
两人走到葡萄架尽头,在一架秋千上坐了下来。黄昏的光从葡萄叶缝隙落在她们身上,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金斑。
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明澈觉得时间就这么慢了下来,甚至是停了下来了。
小时候也有过这种感觉。
夏天傍晚,她坐在坝子上的竹椅乘凉,阿婆和阿妈在旁边择菜,远处的田里有蛙鸣,山坳吹来的风中有稻子的味道。
时间当然不会停止,是人在那一刻希望它停下,所以记忆就把它停在了那里。
现在也是。
“明律,虞总,看这边!”
明澈和虞曼同时转过头。
陈今樾站在不远处,手里举着相机,一只脚踮着,为了稳住镜头,另一只手拽着旁边的葡萄藤。
“别动别动,对对对就这样,好!”
“咔嚓——”
陈今樾跑过来,献宝似的把相机递到她们面前:“你们看,这张绝了!”
照片里,明澈和虞曼并肩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,夕阳的光影随着微风和叶子的摇摆,在她们身上轻轻晃动,就像一群短暂栖落,又随时会飞走的金色蝴蝶。风中她们的发丝有几缕缠在了一起,不太能分清是谁的了。
明澈盯着照片,想起签约仪式上的合影。
她现在可以在阳光下,人群里,在被任何人看见的地方和虞曼站在一起。
她得不到的。
现在得到了。
可那个曾经的自己,已经不在了。
嘴里忽然泛起一点味道,是晚餐喝的葡萄酒留在舌根上的余味,酸,涩。
“你们聊,我去找安莱说点事。”明澈起身,把相机还给陈今樾,沿着来时的路走了。
陈今樾愣了一下:“明律她……”
“没事,她有些累了。”虞曼看了一会儿照片,对陈今樾笑了笑,“拍得很好,像专业摄影师。”
“就是点兴趣爱好,瞎拍的,不过这张构图是真的巧,我当时就是随便举了一下相机,没想到光刚好打在你们身上。”
陈今樾翻着前面几张照片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虞总,我还有明律大学时候的照片,你要不要看?”
“你们大学就认识了?”
“研二的时候,我们学校和榕政搞活动嘛,就在活动上认识的明律,没想到毕业后又成了同事,挺有缘分的。不过那时候的照片不在这张卡上,得回去重新导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