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邮件后,她还需要单独汇报给虞曼。
如果风险评估的结果是最坏的情况,那么虞曼作为最终决策者,需要在信息最早期就被纳入知情范围,否则后续的每步应对都可能因为信息差而走偏。
她看了一下时差,柏城现在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了。
打视频不太合适。
她发了条简短的文字汇报,说明发现一个潜在的重大风险点,正在多线验证,明天再详细沟通。
消息发出去。
已读。
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。
画面接通的瞬间,明澈的目光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虞曼显然刚洗过澡,头发是湿的,散在肩上,发梢还在滴水。她穿了一件很薄的丝质睡衣,领口开得很低,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裸露在镜头里,皮肤上还有热水蒸腾过后残留的淡粉色。
太私密了。
这不是应该出现在工作视频里的画面。
明澈不知道该看哪里。看虞曼的脸,那张脸没了妆容的修饰,线条显得更柔和了。看她的锁骨,不行。看她身后……
虞曼拿着手机在走动,背景从卧室换到了走廊,再到书房。她推开书房门,在书桌前坐了下来。
背景的深色实木书架占据整面墙,书脊排列整齐。
明澈认出来了。
这是铂悦的书房,一切都和六年前一样,连书架上某本露出一角的书,她都认得。是她大学时的专业书,有一年寒假没带回家,放在虞曼那里。
书旁边有个黑色笔架,放着一支深蓝色笔身,银色笔夹的钢笔。
那也是她退回的礼物。虞曼在她二十二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的,她收下了,然后在离开时留下了,连同那些对方无法承载的期望一起。
“明律。”
虞曼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了。
明澈看见屏幕里的自己,表情还算正常,眼神有些恍惚。
“抱歉,信号有点延迟。”她迅速调整好状态,把发现的问题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“……我已经私下联系了海因里希退休的前研发主管,当年这个项目他深度参与过,明天我会和他当面确认细节。等多线验证完成,会出具详细的分析报告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虞曼点点头,然后开始扎头发。
湿头发被拢起来之后,颈侧和后颈的皮肤露了出来,有几缕碎发没有被收进去,贴在耳后,水光在灯下一闪一闪的。
明澈脑子里冒出前两天某健康公众号推的文章。
【湿头发扎起来,水分被束缚在发束中间,蒸发不掉,头皮长时间处于潮湿状态,血管收缩,太阳穴附近就会开始隐隐作痛,严重的时候会从额角一直钝痛到后脑勺……】
听上去真的很严重,严重到现在她应该提醒虞曼。
“虞总。”
“嗯?”
“头发还是湿的,这样扎起来会头痛。”
虞曼扎头发的动作停了,皮筋松松圈在手指上,头发拢到一半,有几缕从手掌里滑出来,重新落回肩上。
“好,待会就去吹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虞曼看向明澈身后的窗户:“这个月慕尼黑很热,明律注意防晒,别中暑了。”
明澈本能地想回一句“最近气温已经降下来了”,话到嘴边停住了。
因为如果她说了这句话,虞曼大概率会接“那就好”,然后说“注意休息”,或者说点别的什么无关紧要却又带着体温的话。一来一回,话题就会从天气滑向生活,从生活滑向关心,从关心滑向……
她不打算让这个对话再往前多走一步。
“好的虞总,那今天就先到这里,明天我确认完细节,会再同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