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澈七点醒了。
其实六点多就醒了一次,又闭上眼睛,等一个合适的时间起床。太早了显得刻意,太晚了又会失去某种她不愿意承认自己需要的主动权。
七点,可以了。
她洗漱换了衣服,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。浅蓝色衬衫,白色长裤,头发扎了起来,露出耳廓和下颌线,妆容很淡,清爽休闲,适合户外。
走到玄关,她听到了4201的开门声,于是也打开了自己的门,时机控制在不像是等了很久,也不像是纯粹巧合的区间。
虞曼正好转过身来。她今天也穿得休闲,头发绑了个高马尾,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。
“虞总早。”明澈先开了口,“我临时加进来,不会打扰你和小栀的兴致吧?”
虞曼:“不会,明律这段时间工作辛苦了,去玩一玩也算是放松一下。”
两人进了电梯,抵达车库。虞曼拉开驾驶座的门:“明律坐前面?”
“好。”
酒店离云璟不远,十几分钟车程。简栀已经等在酒店大堂了,看见虞曼的车停到门口,她小跑出来,发现明澈也在,没多想,只当虞曼是顺路接上的。
“明澈姐,虞曼姐,早呀。”
明澈和虞曼同时应:“小栀早。”
简栀系好安全带,脸上洋溢着属于好天气的雀跃:“今天天气太好了,我昨晚还担心会下雨呢。”
虞曼启动车子:“查过天气预报了,今天整天都是晴天。”
车子驶出城区,上了高速。
简栀和虞曼聊起了什么画展。虞曼说那个私人收藏展的策展人她很熟,如果简栀有兴趣,可以安排一次非公开展示。简栀的声音立刻高了几度:“真的吗?就是那个有莫奈早期作品的收藏展?”虞曼说对,还有几幅德加的素描,一般不对外展出。
“对了,虞曼姐,你之前讲安达卢西亚马那个,我去搜来看了,那匹灰色的母马真的好漂亮……”
“……”
都是些需要持续交流才能积累起来的日常话题。听得出来她们这段时间往来不少,对彼此的了解更多,交际更深了。
明澈看着窗外,公路两侧的行道树在高速通过时变成了模糊的绿色色带,她的视线落在某一棵树上,又被速度甩开了。
“小栀你上次说的那个纪录片……”
“小栀。”明澈忽然开口,虞曼的话被截断了。
“怎么了,明澈姐。”简栀从座位中间探出头来。
“你还记得那年,我们一起去西北那个小县城做法援吗?”这个话题来得突兀,和车上正在进行的对话没有任何关联。
简栀愣了一下,笑起来:“记得记得,住的那个招待所,床板一动就嘎吱响,你连夜改材料,我在旁边给你扇扇子,因为没空调,热死了。”
“你扇着扇着就睡着了,扇子掉在我键盘上。”
“那不是太困了吗,第二天你给我买了冰棍,绿豆味的,可惜后面再也没吃到过一模一样的味道了。”
虞曼没有接话。
这个话题,她没有参与的空间,是明澈和简栀的共同记忆,是这六年里她不知道的那部分。
简栀笑嘻嘻地说:“我还担心有甲方老板在,明澈姐你会不自在呢,还好不会。”
明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虞曼。
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,表情很平静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她说:“怎么会,虞总为人温和,待谁都平易近人,你们不就是亲近得很快。”
简栀没听出什么,点点头:“那倒是,虞曼姐人真的很好相处,什么都懂,跟她聊天特长见识。”
虞曼语气温和地接了一句:“小栀过奖了,倒是小栀身上的活力很有感染力,和你待在一起很愉快放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