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澈低头看着虞曼的手。白皙,修长,能看到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。之前在视频会议里见过这只手,隔着屏幕,搁在桌面,现在它按在她的膝盖旁边,掌心贴着马裤面料,手指自然弯曲,指腹陷进织物里。
“手也放松一点,缰绳太紧了,马会不舒服。”
明澈回神,调整了一下握缰绳的姿势:“这样?”
“再松一点。”
明澈又松了一点,虞曼的手覆上来,掌心贴着她的手背:“缰绳是沟通的工具,不是控制的手段,你放松,它才会放松。”
明澈拉了一下缰,马走了几步,转弯顺畅了。她唇角弯起一点社交化的笑意:“虞总教得很好,我会了。”
之后三个人各骑各的,沿着马场绕了几圈,出了一身汗。冲洗后换了衣服,去做按摩。
按摩区是半开放式空间,空气里飘着精油香气,乐声低低地盘旋在头顶。简栀趴在按摩床上,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。
等她们从按摩区出来,已经是傍晚了。
天色从亮白色过渡到橘粉,光线变得柔和,空气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,夹着山林里清冽的草木气息。
“好舒服……”简栀打了个哈欠,揉揉眼睛,“我睡了多久?”
明澈:“两个多小时。”
“啊!这么久?”
虞曼走在前面,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天色:“不早了,今晚就住这里吧,明早再回市区。”
简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:“好呀好呀,我还没住过这种山里的木屋,明澈姐,你呢?”
明澈没有犹豫:“好。”
——
吃晚餐的时候,依然是简栀和虞曼说话多一些。简栀聊她以前没骑过马,没想到这么有意思,问虞曼以前是不是经常骑,骑术这么好。
聊了一会儿,简栀意识到什么,转头看向明澈:“明澈姐,你怎么不说话?累了吗?”
明澈夹了一块面前的芦笋:“听你们说就好。”
简栀又转头和虞曼聊了几句,然后再次转向明澈。
“明澈姐,你觉得这个排骨汤怎么样?”
“还不错。”
“对了,我发现这边山上好多萤火虫,一会儿吃完饭要不要去看?”
“再说吧。”
简栀“嗯”了一声,又转向虞曼。就这样,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,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,努力把对话的流量分配得平均一些,不冷淡任何一方。
明澈的回应始终简短平淡。简栀只当她是累了,毕竟刚从慕尼黑回来,时差都没倒过来就出来玩,累也是正常的。
晚饭结束,简栀去看萤火虫了。
明澈回了木屋,洗了澡,关灯上床。
山里的夜很黑,没有城市的光污染,只有窗外透进来几颗星星的微光和远处木屋的一点昏黄。
虫鸣声很大,密密匝匝的。她闭眼听了很久。
没有睡着。
翻了个身,又翻回来。最终她起身,穿上外套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夜风凉快,空气湿润。她沿着小路漫无目的走着,忽然听到了水声。
循着声音向前,绕过一丛灌木,前面出现一方露天泳池,池水在夜色中呈现出深沉的墨蓝色。
是虞曼在游泳。她的动作舒展流畅,像一尾鱼,双臂交替划开水面,带起细碎的水花,然后整个人潜入了水中,只剩下模糊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