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曼点进秦思尔的账号。
主页很丰富,每条内容下面都有不少评论和点赞。她往下翻,翻到一条去年的VLOG,文案写的是:【祝贺小朋友拥有自己的新家。】
视频不长,一分多钟,内容是几个人在一处新房子里开火暖房,桌上摆着火锅。她看见了陈今樾和安莱,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年轻面孔,应该是律所同事。大家围着桌子笑闹,镜头晃来晃去,画外音有人说“锅开了锅开了”,“谁要的毛肚”。
还有一声:“师姐,辣锅的底料是不是放多了?好呛。”
是明澈。
她人不在镜头里,声音从画外传来,带着一点被辣椒呛到的鼻音,软软的,和工作当中冷静克制的语调完全不一样。
视频最后几幕,镜头对着桌上的火锅菜品扫了一圈,然后拍摄者坐了下来,切换成前置摄像头。
画面里出现一个女人,棕发微卷,妆容清淡,笑起来很温柔。她歪了歪头,对着镜头说:“小澈,来和我一起ending。”
明澈就入画了。
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,头发扎成了丸子头,素净的皮肤被火锅蒸汽蒸得微微泛红,眼睛很湿很亮。
她挨着秦思尔坐着,两人的肩膀碰在一起。秦思尔对着镜头比了个耶,明澈也跟着比了一个,两人一个在笑,一个嘴角微微翘着。
视频在这里结束。
虞曼搁下手机。
记忆中的春来,也这么乖,不,比记忆中的更鲜活灵动。
她又想到刚才在直播间里,明澈和秦思尔说话的样子。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交流,但那种亲近依赖的感觉,任何一个看见的人都能读出来。
一种很难用理性去克制和忍受的情绪沸腾上来,是她在简栀身上没有感受到的危机感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。”
季叙推门进来:“虞总,Q3的财务预算需要您过目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停了,因为虞曼在走神。
很明显的走神,目光落在桌上某个位置,没有在听她说话。
“虞总,您身体不舒服吗?”
虞曼回过神来,应了一声“没有”,又问:“联契的秦思尔律师,你了解吗?”
季叙一愣。
她跟在虞曼身边好几年了,从小助理做到现在的总裁办高助,自认对这位顶头上司的种种还是比较了解的。虞曼不是那种喜欢故弄玄虚,让下属猜心思办事的领导,她的指令一向清晰明确,可最近这大半年,季叙越来越猜不透她的心思了。
比如现在,虞曼为什么忽然问起秦思尔?了解又是指哪方面的了解?关注这位秦律师的目的是什么?
季叙脑子转了一圈,开口的时候去掉了虞曼已知的信息,说了些秦思尔早年的职业履历,又补充了一下个人生活层面:“据我所知,秦律师没有结婚,也没有孩子。”
虞曼评价了一句:“很优秀。”
季叙摸不准这个评价的指向,只能继续说:“是,前几年有个含金量很高的行业奖项提名,秦律师是当时为数不多入选的女律师。她在提携后进上尤为用心,特别是对女性律师,在职业发展中的限制和困境,公开谈论过好几次,也做了不少实际工作。”
虞曼又点了点头:“很有魅力。”
季叙完全听不出虞曼说这句话时的语气,她试探着问:“虞总,是有哪方面的需要我去接触一下秦律师吗?”
虞曼沉默了两秒:“没有,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季叙心想,啊,这哪随便了,都把人工作生活相关的信息了解透了,但她不敢再追问,应了一声“好的”,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