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,他是这样的人,就算再心疼,也不会为她求情。
李怀星默然不语,脸色凝重得很。
仇寻真见状忙解释道:“师父,这些事都过去了,我从来不曾为此怨过你,毕竟也是我有错在先。”
李怀星道:“你怎么一夕之间就懂事了。”
仇寻真道:“我一直如此,是师父总把我当小孩子。”
李怀星回忆道:“我第一次见你时,你连话都不会说。”
哪有这么小?
仇寻真刚要开口,李怀星又道:“为师唯愿,今后你做坏事前先想想为师,做了坏事之后,也想到为师。”
仇寻真明白了他的意思,心中大为感动,冒着傻气道:“师父待我真好!我、我……”
她本想说“我无以为报”,可还未出口,李怀星就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,他道:“好了,你出去吧,先想想今晚在哪里休息。”
仇寻真这才告退。
出了净心斋之后,她就在无相天峰闲逛,无相天峰作为历代宗主居住的主峰,灵气充沛,景色奇绝,峰上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随着日月天气变化,平日里除了师父住的净心斋和议事的主殿之外,另有沥心湖和无相塔,沥心湖处在峰顶正中心,据说湖底有处秘境,但至今没人能进去,无相塔则是没有定处,它由七层半透明的光环叠成,有时悬在沥心湖上方,有时又在别处,历代宗主将要坐化时,会由弟子(也就是下一任宗主)陪伴进入无相塔,在塔中传道授法。
今日无相塔又在沥心湖上了,仇寻真远远看了一眼就去了别处,她还得找地方住呢。
无相天峰上能住人的地方实在不多,就只有沥心湖后头还有一间屋子,说是屋子,其实是座船坞,这船坞大倒是大,跟青云峰她的屋子也差不多了,船坞中还停了艘画舫,看着像是白玉雕成,她进去一看,桌椅睡榻都有,正适合她来住。
选好了住处,仇寻真便打算回去将自己一些家什搬来,她一声呼哨,唤来仙鹤,她侧坐在仙鹤背上,正好一边看着风景一边朝问心峰飞去。
云波生忽然右边眉毛急跳,他忍着没动,只望着前头的大师兄和秦飞岩。
秦飞岩这会儿还躺在床上,脸色煞白,手腕上还缠着一圈白布,他拉着凌金水的手诉苦道:“我一片好心去看她,谁知道她竟然对我下死手,我手上的肉都让她给掐得乌紫乌紫的,命脉都差点被她掐断,我爹还骂我一顿,我冤死了!”
凌金水安慰道:“秦师伯也是关心则乱。”
秦飞岩委屈道:“他才不乱,他就是嫌我丢脸。”
确实丢脸,云波生心想。
古道难加入安慰阵营,他直接抛出爽点,道:“放心吧,秦师伯已经为你报了仇。”
秦飞岩忿忿道:“报什么仇?他还能把仇寻真打死不成?”
古道难道:“打死自然不可能,秦师伯怎么会公报私仇,不过这次他下手着实不轻。”
秦飞岩冷哼一声,问道:“怎么个不轻法?”
古道难压低声音道:“秦师伯……把她脑子打坏了。”
“脑子打坏了!”秦飞岩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了,他又喜又惊,问:“仇寻真成傻子了?”
凌金水忙道:“那倒还不至于,她只是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秦飞岩就哈哈大笑,他喊道:“报应!真是报应,她这样的人成傻子了,那不是天赐良机吗?”
凌金水问:“什么良机?”
秦飞岩道:“让我出口恶气一雪前耻的良机!”
凌金水见他摩拳擦掌,恨不得马上就去找仇寻真报仇的模样,本想劝两句,可还没张嘴就被古道难拿肘子杵了一下,他就又闭上了嘴。
反正师父让大师姐避开秦飞岩,想来他也找不到人。
不过,秦飞岩这种怎么打也打不怕还想着翻盘的性格……真是有点让人手痒了。
把秦飞岩劝好之后三人才出来,正要启程去下一处时,云波生道:“师兄,我先回去一下。”
凌金水见他皱着眉,问道:“你怎么了?待会儿就要去给外门的师兄弟们讲阵法课。”
云波生道:“我右边眉毛直跳,感觉不妙。”
凌金水嗤笑:“没想到你还信这个?”
古道难在旁念念有词道:“左吉右凶,眉主田宅,右眉毛跳,家中遇贼!”
凌金水嘲笑道:“胡扯,无相宗哪儿来的贼。”
古道难当没听见,对云波生道:“行了,你速去速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