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栖本就受了伤,体力早已透支,奈何血气阵阵,引得越来越多的血竹。
抬眼瞧去,那团血雾已似乌云蔽日,笼得竹林一片黯淡,褪去了春日之景的盎然,眼下的竹林变成了可怖而阴沉的吃人之地。
竹条再次袭来,缠绕在霍栖的双手,血竹竹身一扬,竟将他带至半空中,血液顺着霍栖的手臂缓缓淌下,有的落在泥土里化作尘灰散去,但更多的则是流进了血竹的根部。
“霍栖师兄!”元澄惊呼一声,但她如今的状况也不乐观,数十条竹子狠狠抽来,笞在她膝盖处。
接着,竹条又重重地落在她的腰间,元澄重心不稳,扑通一声摔在地上。
她一时慌了神,不知如何是好。
刹那间,元澄想到了封澈。
但他一定也在秘境的某处接受考验,封澈说过,只要元澄情绪有波动,她的哭声、笑声或者话语就能传到他的脑海里去。
元澄咬着唇,一字不吭。
她不想影响到封澈,何况这只是困境,并非绝境。
额上冷汗滚落,元澄颤抖着起身,手中鞭子一抖,甩尽泥尘。她复又捏起一个御金诀,两指如风,丢出数支锐利金箭。
削落几节竹竿的同时,她手臂与脚踝也被击中,血竹上生有细密倒刺,将元澄的衣袖划开,打得她皮开肉绽。
元澄仍是强忍着不吭声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她咳出一口血,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抹去嘴角殷红。
她并没有发觉此刻腰间金铃正散着熠熠光芒。
霍栖已然昏死过去,他面色惨白,筋络处泛起青黑之色。
血雾浓浓,如黑云压城,铺天盖地而来。
这仅是第一个秘境,元澄不愿倒在这里。
她凝气,双手结印,浑身灵力汇聚于指尖,一道金光劈下,将血雾破成两半,林间洒下一抹光辉,竹条簌簌,妖气减弱。
金光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巨剑,斩断缠绕在霍栖身上的竹,又拍落一地竹叶,灰尘、血迹四起,如霭霭烟水,为秘境平添几分凄凉之感。
血竹缩了回去,电光火石间,元澄又从袖中甩出几枚银针,封上霍栖的穴位,流血渐止。
她灵力终究还是微弱,金光霎时便消散无踪,血竹再次席卷而来的同时,她看见远处飞来一把玄色长剑。
寒光闪过,剑影化为十道,凛凛斩落竹条数枝,接着青光落下,以元澄、霍栖二人为中心,形成了一个剑气法阵。
——是封澈。
她扶着霍栖,两人终于得以喘息片刻。
但元澄紧紧皱着眉,她不明白封澈怎么会来,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影响到他。
“你们也在这?”封澈冷冷收回长剑,接过霍栖,一手扶着他,一手将剑背在身后。
元澄暗自松了口气:还好只是凑巧。
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,紧绷的神经也骤然断裂,倏尔脚下一软,跌坐在地。
“霍栖师兄受了伤,被困在血竹之中。”元澄盘腿运气,“我、我碰巧在木系秘境,前来相助却也被困了。”
气息平稳后,她从荷包里掏出几颗药丸,递给封澈两颗,自己也吞下一颗,“血雾笼罩,林中生了瘴气。”
封澈往霍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后,手掌覆在他背部,真气流入,霍栖缓缓睁开了眼。
“多谢二位相助。”他拱手道,声音细若蚊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