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惜不明白这个卡是哪里来的,转念就想到了陶医生。
他跟妈妈平时接触最频繁,大概是能知道些什么的。
偷偷从病房溜出去,电梯来的很?慢。
骨科住院区跟妇科住院区上下楼,林惜干脆走了楼梯。
病区没多少人会走应急通道,林惜膝盖被磨破了很?大一个口子,走下去得很?慢。
慢到护士们来着里闲聊说话,都?不会察觉到楼上有人来。
“是不是那个她妈妈宫颈癌三期发展成四期的那个?”
“是啊,真?是怪可怜的,一个亲人都?没有了,自己一个人住院想想就觉得难过。”
“不对啊,她不是还有爸爸吗?”
“就她那个人渣爸爸,还不如不见!我听萍姐说,他上个月来了一次,月底她妈妈就去世了。这种男人薄情?寡义的,还不知道在?里面说了什么呢。”
“肯定?是把病情?给透露了,他来之前还跟小?琴姐打听过病人病情?,害的琴姐被陶老大扣了五十块钱。真?是人渣!祸害精!别让我看……”
“啪嗒。”
护士小?姐义愤填膺的讨论中,有东西掉落的声音响起。
轻轻地?,却又格外明显。
三名护士小?姐不约而同?的顿住了谈论的声音,猛地?抬头看去,就看到林惜站在?楼梯上。
她面色苍白,身形单薄。
久未打理的黑发枯涸的垂在?肩上,像只从地?狱里爬出来的鬼。
“这些钱,一部分是阿姨从你父亲那里拿到的,一部分……是医院返还的钱。”
“阿姨当时态度很坚决,她签署了生前预嘱,拒绝化疗用药,只维持身体基本生命功能。”
“其实阿姨的想法也能理解,四?期的治愈率几乎为零,她也是想体面的自然死去。”
……
陶医生的话?回荡在林惜脑海中,补足了刑秀在她不在医院时做的事?情。
——签署生前预嘱,主动放弃治疗,将尽可能?多的钱留给自己。
可事?实上,林惜跟陶医生,以及医院的医护人员都三?缄其口,没人会主动告诉刑秀这件事?。
是有人在他们积极寻找为刑秀治疗方法的时候,把刑秀的病情告诉了她。
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人出现,打破了这一切。
楼梯间护士小姐们的对话?跟陶医生的解释交织在一起,林惜近乎是硬逼着自己才没有在陶医生的办公室失态。
病房里,少女的影子紧绷的蜷缩在一起。
林惜揽着自己的膝盖,瞳子里都是恨意?。
就是这一瞬,林惜对林得?缘的恨意?到达了巅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