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林昭就听到了好声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来不及阻止,柳长伯下手极快,几乎一弯腰抓住高粱麻袋的下角,起身一提一整袋子的粮食就哗啦啦摊了一地。
再仔细看,哪里还是什么高粱,竟是满满一麻袋的麸糠!
高粱只占麻袋口浅浅的一点,照比整个麻蛋,占其中二十不足一!
所以,这便是答案了。
只一瞬间,粮库里跪了一地。
林昭目光深沉的看向李德禄。
李德禄却反应极快,怒目圆睁的看着地上的粮食,随即张嘴破口大骂。
“谁干的!这是谁干的?朝廷送下来那么多的粮食?到底是谁,这对得起的饥民吗?给我,给林大人个交代!”
后头的粮食就更不用看了。
林昭没有功夫耽搁在这里,只对随行的衙差道:“全部捆了压入大牢,换一批人来继续看守。”
在此起彼伏的饶命之中,有两人掉头就往外跑。
林昭可不管他们是逃命还是通风报信。
“不必追了,回头画像通缉,先搜他们下榻的地方和亲朋。凡是搜到的一律充公。”
随后走到此处管事的人跟前。
“你也瞧见了,有什么想解释的吗?”
林昭的声音并不高,却叫管事顷刻间汗湿了衣襟。
“饶命,大人饶命!这,这来就是这样的,属下当真碰都没碰,当真毫不知情啊大人!”
“不知情啊,好说,捆上,咱们去他府上瞧瞧。”林昭扫了一眼那麻袋堆积成山的仓库。
说不心疼是假的,这些粮食能追回多少尚是未知数。
能在这干活的人,普遍住的都不远,有认识人引路,出了仓库没走多远就进了个青砖红瓦的小院儿。
城里头住这样的房子不算稀奇,尤其主人家还是在粮库当管事,这样的肥差不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不缺银子的。
房子类似四合院,正房分东西两房,下头是两边的厢房,看得出有的住人,有的养牲口家禽。
大队人马到来,远离的人也纷纷出门看什么情况,打眼望去少说将近二十个。
应当是四代同堂,迎面出来的就是一个被中年媳妇扶着的老人家。
“这是作何?敢问,敢问上差,我们家孩子也是给官府做活的啊。”
林昭先将众人都看了一遍,穿的稍体面的显然是自家人,还有带补丁的,或是手里还拿着家伙事干活的,应当是买来伺候一家老小的奴仆或是长工。
“你家遭了事了。库里丢了许多粮食,我们是来找的。”
那老人一怔,紧接着慌忙领着一院子人跪地:“冤枉啊!他,他一粒粮食都没往家里拿过啊!”
林昭无异往为难他,只从人群里点出来一个中年男人问: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那人反应一下才回神。
“草民是,是他大哥!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啊,冤枉……”
“打!打死为止。”
三个衙役配合默契,一人搬来院子里的长凳,两人抓住男人往凳子上一架,紧接着雨点般的板子便噗噗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