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长伯起身送别。他在说别人的同时,又何曾不是在自省。
进了林家的第二夜,好像比昨夜特别,也更难熬。
她在正夫那里,也如跟自己一般吗?
可正夫虽不是身量纤纤,可也不像能被那么折腾的。
长夜漫漫,这样独守空房的日子只怕多着呢。
————
次日一早,洗漱完的林昭一进上房就被周歌堵住了。
“呦,稀客,今早舍得用膳了?”他昨日饿了一天,林昭就怀疑他是憋着什么。
周歌表情奇怪,也不敢正眼看她,只抓起她的手,将几乎被捏成纸棍的一坨扔到她手里。
“额,这是什么?”
“契书。”
“你这一说还真像。”林昭无奈,做到上位,将纸张小心摊开铺在桌子上。
一宿的功夫契书都赶上抹布了。
“你是真不怕给我当一辈子小侍。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要当侍夫。”
……
林昭抬眸,正好二爷四爷都到了,行了半礼又都落座。
各自好像都有各自的事儿,但各自的耳朵又好像都立着,等待她的答案。
他能坦诚至此,实话实讲,林昭是惊讶的。
“你也要假戏真做?”林昭压低了声音问。
不远处陈鸾轻轻咳了咳。
“瞧不上我?”周歌反问。
这林昭还真没法否定。
不论样貌才情,周歌都是一等一的,他有自傲的资本。
只是以两人的过去来讲,忽然就上赶着给她当侍夫,旁的不论,林昭自己先觉得怪异。
见她没了应答,周歌狭长的眼睛低垂。
随即,屈膝。
下跪,连同他往日所有的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