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是看他的态度就不难瞧出,此事有备而来。
林昭并不戳破,只带着柳长伯和花寅连同几名护卫一同前往存放粮食的粮仓。
粮仓很大,作为大夏的粮食大省,受灾之前每年上缴的粮食都是全国之最。从前这里的粮食养活了举国上下那么多的人,现在这里忍饥挨饿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吝啬粮食相救。
打开层层落锁库门,迎面而来的是粮食香气。
只是这香气不太对劲,除了相对正常的霉气外,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酸味。
是什么呢……
林昭到底没下地种田过,一时片刻的根本想不起来。
能看库房的向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,此刻他们面上不显,只暗地用眼神交流。
半晌,管事的人带着几分忐忑,声音洪亮的提醒其他人。
“都惊醒着些!新上任的知府大人前来审查了!”声音洪亮特意拔高,但明显能听出来心里没底。
李推官清了清嗓子,只沉着脸骂道:“你们这群懒虫,能安排你们到这里是何等的器重?莫要以为我不知你们素日如何偷奸耍滑,要让我抓到监守自盗的罪证,小心你们的小命!”
一来就被训斥一顿的衙役们显然都适应了这个,嘴上说着告罪,手脚利索的将库里最外面的麻袋搬出来,打开一看,里面是满满的糙米。
本地本就是稻米的产地,且即便是糙米,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也是难得的细粮了。
这些是加工过的,一会儿就要拿去城外煮粥赈灾。后头深处还会堆放许多未脱壳的稻谷,这样能存放更久不易霉变。
饥饿的人本身体质就更加虚弱,吃发霉的粮食更容易生病,这些林昭懂事懂得的。
抓了一把米,感受这微凉的米粒带走手上的温度。
“表哥,你去后头挑两袋子过来。”
柳长伯颔首便进去了。
无人阻拦,看他们个个表情自若,难不成另有准备?
很快柳长伯一手拎着一个麻袋便回来了。
他本就生的健壮,两个沉甸甸装满粮食的麻袋在他手里竟跟拎鸡差不多。
哪怕是还在维持自己严谨形象的李德禄瞧见了也不进叹道:“壮士当真天生神力啊。”
柳长伯将两袋粮食稳稳放在地上,这才拍拍手掌。
“奴不过奶奶院中一侍夫,经不起大人这版夸赞。”
李德禄喉咙一哽,再看林昭表情复杂。
甚至有些怀疑,她是不是为了躲避视线,把精兵良将都充作自己面首来掩人耳目了。
但此地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地方。
打开扎紧的麻袋,里面是一粒粒金灿灿的稻谷。另一包是高粱。
赈灾自然是有什么就送来什么,这些都属正常。甚至于杂七杂八的混在一起更为养人,于百姓也是有益。
伸手抓一把,不仅没有任何问题,反而品质上佳。
可他们是如何说服自己的?
看着硕大的仓库,里头上千袋的粮食满满的堆放其中,莫说是养活灾民,就是全城百姓全都来吃,吃上两三个月也不成问题。
那问题会出在哪里?
李推官见林昭无话可说,好似跟着放心道:“瞧着跟上回检查差不多。这么一仓库的粮食,想来是够吃一阵的了。”
林昭并未理会,而是退后了两步同柳长伯道:“倒地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