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气,他胡乱地挥着匕首,那人来不及退,被划了好几道口子,暂时无法逼近,两个人一时僵持不下。
他一拳撂倒的那个人咳了几声,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,刚想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火折子,身后突然伸出一只白皙漂亮的手,把火折子捡了起来。他心里一惊,想要转身去看来人是谁,腰间却蓦地一痛,锋利的匕首在腹腔转了几转,将他的五脏六腑搅了个彻底。他还未来得及出声,便颓然倒下,再无呼吸。
火折子发出的光亮映着来人的眉眼,仿佛暗夜中的毒蛇,美艳又残忍。
“纪淮,你来得正好,快帮我把他杀了!”
“为什么?我才不要。”纪淮欣赏着他突变的脸色,心情很是愉悦,“这么漂亮的人,杀了多可惜。”
那人气急败坏地低声吼道:“你忘了主上的命令了吗!”
纪淮眼神冷了下来,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主上?那个蠢货,也配命令我?”
卫予安按着伤口,心想这两个人起了内讧,倒是个好机会。他闭了闭眼睛,强忍下眼前的漆黑,开口道:“纪淮,别信他,别再回到那个地方,那里没有人尊重你。你现在投靠晋国还来得及,我可以帮你作证。”
纪淮来了兴趣:“可是卫语卿好像不相信你呢,你要如何证明?”
“她不会的,她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善良的人。”卫予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,失血过多已经让他开始战栗,“如果实在不行,我会以死明鉴。”
“哎呀,真是好生让人感动。”纪淮笑道,“你别喜欢她了,喜欢我如何?我肯定不会让你这么伤心。”
帐外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:“纪淮,别逗他了。”
卫予安猝然抬头,看见了卫语卿,还有她身后的楚牧白和谢渊。主帐外围了许多将士,他们的手中拿着火把,将帐子内外照得一片明亮,包括卫予安脸上的震惊和错愕。
卫语卿看着地上的尸体,和那个一脸灰败的使臣,语气很是平静:“把他们带下去,看好了。”
“是,将军。”
有将士进来拖走了那两个人,擦身而过时,纪淮还对那个人做了个鬼脸。
卫予安定定地望着卫语卿一步一步走来,半跪在他身前,满眼疼惜地捧着他的脸。不知怎的,他竟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愧疚。
他听见自己怔然发问:“为什么?”
为什么疏远他,为什么瞒着他,为什么冤枉他……
“对不起,予安……”卫语卿轻轻摩挲着他苍白的脸,“你失血太多,先去治疗。”
对不起?什么对不起?卫予安绝望地想,这段时间她所有的反常都有了解释。是啊,她那么灵透的人,怎么会不知道北燕另有所图?她和所有人一起设了计,偏偏瞒着他一个,让他像个白痴一样担惊受怕,甚至为了她孤身赴死。
他的心一直都向着她,即使这段时间受了那么多委屈,一个人在夜里辗转反侧、自我怀疑的时候,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值得,只要有卫语卿在,他就有期待明天的动力。可他从未想过,卫语卿从始至终就没有信过他,她带他来,只是把他当小狗一样哄几天,哄完了就再扔回京城。她每每看着他的眼神,都像在预先排练迟早会到来的分别。
卫予安头脑混沌,神思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深可见骨的痛,痛得他恨不得死一回。
他拍开卫语卿的手,缓缓后退到墙角,蜷缩着身体,想要把自己藏起来:“你不要我,还救我做什么?”
身上阵阵发冷,眼前的景象诡异又扭曲。他感觉到脸颊划过几道水痕,恍惚间,有一双手为他拭去泪珠,彻底失去意识之前,他倒在了一个温暖又安稳的怀抱里。
第41章不弃
那把匕首刺入的地方距离卫予安的心脏只有几寸,好不容易保住了命。尽管他体质特殊,恢复起来比一般人要快,但还是整整昏迷了两天。
卫语卿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,见他的脸慢慢恢复血色,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下来。明明已经入了夏,他还是浑身冷汗涔涔,可他在梦里也不安生。卫语卿拭去他眼角的泪,心里难过得紧。
纪淮看她那副透骨酸心的模样,张嘴就不说人话:“你看看把人家祸害成什么样了,你这个负心汉。”
卫语卿凉凉地瞟了他一眼,默不作声地偏过了脸。
“看我干什么,我偏要说。”纪淮见她那个怂样,更来劲了,“人家一心跟着你,你躲个什么劲啊?”
谢渊愤愤不平:“谁出的馊主意,让我们一起演戏,这个人真是坏透了!”
楚牧白摸了摸鼻尖:“主子的本意是不想让卫公子被卷进来,过程很成功,就是结果惨了点。”
“我以为他坚持不了几天的,是我看低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