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予安偶尔会给将士们授课,讲解兵法战策,卫语卿以身作则,自己受罪还不够,每次非得抓几个人垫背。卫予安的讲法不似之前那般晦涩难懂,反而加入了实例讲解和实战演示,连目不识丁的小兵都对课上的内容印象深刻。
卫予安涵养极好,有问必答,还擅长因材施教,对所有人都给予了最大的尊重。对于会读书的文化人,还是这样温厚的一个人,军中向来很是欢迎。不出所料,卫予安在军中的声望越来越高,收获了一众弟子。
卫语卿开玩笑叫他军师大人,每每都闹得卫予安脸红心跳。他知道卫语卿有心帮自己在军营立足,可他若没有两把刷子,又怎能服众?卫予安虽博览群书,那毕竟是纸上谈兵,他没有参加过实战,知道自己还差得远。因此对于卫语卿的调侃,他只当是鞭策,并不洋洋自得。
与卫语卿相处的时间越久,卫予安就越佩服她。说什么自己天资愚钝,分明就是自谦。对于军中事务,卫语卿处理起来永远游刃有余,举重若轻,管教将士也很有手段,总是处在刚刚好的地方,从不会失衡。
卫语卿很不喜欢北漠的冬天,但她更讨厌北漠的夏天。男人尚且可以光着膀子,她只能愤恨地看着军营里的士兵们赤裸着上身跑来跑去,那些小兔崽子根本体会不到作为女人的痛,卫语卿感觉自己全身都汗津津的,里衣都湿哒哒地贴在身上,让她难受得紧。
帐子里,卫语卿瘫在书案上,百无聊赖地晃着腿,听楚牧白做着汇报。卫予安站在一旁,一身锦衣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,奇怪的是一点汗都不出,手还冰冰凉凉,卫语卿简直要嫉妒死了。
谢渊进了帐子,手里还拿着一封信,对谢定远说:“爹,京城来信了。”
谢定远一脸激动:“快快快,给我看看。”他拆开信封,一目十行如饥似渴地浏览着信里的内容,嘴角逐渐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。
那种笑容卫语卿十分熟悉,当初谢定远跑到将军府八卦陆han松买大力丸的时候,就是笑得这般荡漾。
“谢伯伯,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沈贵妃身体恢复了七八成。”谢定远把信交给卫语卿,“你之前提起过的云大夫,似乎在后宫混得不错。”
卫语卿时至今日都难以理解,谢定远驻守北疆多年,从未回过永宁,京城里发生了什么却一清二楚,就连皇宫都逃不过他这张嘴,就跟他躲人家墙根儿底下亲眼看见了似的。难道谢定远拥有着比陆han松还要强大的信息网?
“啊?那玩意我搞不来。”谢定远十分坦然,“是京城一位朋友告诉我的。他在醉香楼说书,偶尔会给我来信。”
哦,说书的啊。卫语卿舔了舔后槽牙,见她离开京城,又跑回去兴风作浪了是吧?
她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纸都要揉皱了。谢定远心疼得要命,这可都是他的精神食粮,揉没了他可怎么活啊!
他小心翼翼从卫语卿手里抽出了信,无情揭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:“别看了,没顾修晏的消息。”
卫语卿神情一僵,摸了摸鼻尖,有点尴尬:“我……随便看看。”
不知为何,她心虚地看了卫予安一眼,见他没什么反应,才松了一口气。谢伯伯真是的,好端端提顾修晏做什么,搞得好像她对人家念念不忘似的。对于顾修晏,她确实放下了,但这话说出去肯定没人信,只会说她是欲盖弥彰。卫予安那么正直通透的人,要是在这种事情上误会了她,卫语卿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。
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”她实在是热得不行,一群男人挤在帐子里,卫语卿觉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。把这群人打发走,她刚好脱了衣服凉快凉快。
纪淮与卫语卿完全相反,他毫不在意天气炎热,反而自告奋勇担起了监军的责任。如果卫语卿对这些士兵们来说是条鞭子,代表着绝对的威压和权力,那么纪淮对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,就宛如迷心惑神的软钩子,看着触手可及,实际上挨一下就要见血。
纪淮在看台上放了张软榻,此时他正半倚在榻上,随意披着一身红色素纱,折扇轻摇,欣赏着士兵们训练的英姿。红纱轻薄透明,纪淮的身体隔着纱衣若隐若现,衣襟松松垮垮搭在臂弯,露出白皙的肩胛,曲线玲珑,艳若桃李,说不出的魅惑勾人。
他掩唇笑道:“小郑儿,偷偷看我两回了吧?加一百个俯卧撑哦!”
练武场上哀嚎不断,他却看得开心。
卫语卿折腾人不偿命,再加上一个纪淮,军营里已经有人开始背佛经了。说是要清心寡欲斩断孽根,出了军营就遁入空门,再也不受这罪。
谢渊恹恹地上了看台,坐在纪淮身边,一张包子脸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