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的人也算人精,即使看见这些小动作,也只是多几分考究,该吃吃该喝喝,谁也不会多嘴问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。
聚餐结束后,宁芷喝得有点多,范湉扶着她站在门口打车,出租车没等到,范湉的老公倒先来了。范湉有点不好意思,把宁芷托付给一旁站着的江桓,急匆匆地道别上车。
宁芷意识还算清醒,知道身边站着的人是谁,她把距离拉开一些,眼睛炯炯地看着车水马龙的街,一瞬间有些失神。这几天发生的事不多,但又比以前的每一天都多,多到让她根本藏不住心思。
江桓送走一批又一批同事,轮到宁芷时,伸手要去扶她,却被她躲掉。
“我送你回去,你喝多了。”
“江法医,你客气了,我自己能回去。”
那边的于城听到动静,看过来又看眼她身旁的男人,问:“小芷,要我送你回去吗?”
没等宁芷回答,在于城搀扶下的陈相正直起身,两颊通红,手臂挥舞着搭住于城的脖子,大叫:“回那儿,咱得喝几杯。”
于城把陈相正推进车后座,用力地摔上门,隔开他那絮叨的声音,又问一遍宁芷:“一起吗,先送他,再送你?”
江桓皱着眉,目光落过来,没说话。但于城看着特不舒服,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碗里的肉,语气不善:“江法医,小芷交给我就行,你先回去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车上带着醉鬼,开车难免麻烦,我和宁芷也是同事,送她回家没关系的。”
于城没料到江桓这么直白,一时间气氛有些紧绷,谁都不想松口,看架势谁要多说一句,两人就能打到一块儿。
车门“哗”的一下被拉开,陈相正整个人翻下来,捂着嘴跑到垃圾桶那儿,扶着桶子一阵呕吐。
于城也顾不上扭转局面,看了眼始终没说话的宁芷,又嘱咐一次注意安全,赶紧扶着陈相正回到车上。
江桓向她走近几步,重复说一遍:“送你回家。”
她嘴角上扬,眼神冰凉凉的,向他面前跨一大步,手腕一扬,利落地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力气用得足,夜灯下本就面色粉红的江桓,脸上泛起红色的掌印。可他身形不动,仍旧看着她。
宁芷笑出声,但紧接着眼眶泛红:“江桓,我是问题学生,都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,走了就别再回来,你难道不懂?”
江桓伸手拦住面前的人,隔着一层薄衫,触碰到她肩上突出的锁骨,她真的太瘦了。
“我到底还是回来了。”
宁芷不再笑,挣开他的拥抱:“所以呢,你回来我摇着尾巴跟在你身后,等你抓着我的手救我上岸?”
江桓说不出话,情绪一阵波动,难以承接她的这句话。从认识那天起,宁芷就比任何一道公式、任何一场实验都更难得到答案。
“江法医,刚刚打你不好意思,我手受不住陌生人突袭,以后咱们好歹是同事,我会注意分寸的。”
说完,宁芷头也不回地朝着公交站走过去,正巧过来一班公交,她连班次都没看清便上了车。隔着车窗看过去,江桓还站在饭店的门口,七彩的灯照在他的头上,衬得他面色发红。
直到完全看不到江桓的身影,她才捂着胸口,一点点地弓下身体。
公交车报下一站站点时,宁芷意识到坐错了方向,只能下车重新拦辆出租车,报的是孙蒙给她的宠物店地址,猫是他在舞蹈室外的花坛找到的,他家里不能养,所以寄养到宠物店后,开始了杀人计划。
文荷的猫受到不少惊吓,跟着她回来的路上一直呜咽地叫。
再到家,已接近凌晨。
她轻轻地说句:“我回来了。”
[1]编者按:巨人观,一种尸体现象,指死后由于体内细菌繁殖而全身软组织充满腐败气体,导致颜面、眼球、嘴唇等部位肿胀膨大形成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