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芷的指甲死死地抠着方向盘,也对,又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,哪怕是面对将死之人,他不是一样无动于衷,她一个被丢弃过的人又算得了什么?
到家的时候已是凌晨,宁芷思绪乱乱的,手上的力度没掌握好,“嘭”的关门响声,震得她手臂发麻,这才缓过神来,她看着黑漆漆的房间,眼泪忽然掉下来。
以至于第二天上班,她肿着一双核桃眼,看谁都晕乎乎的。
刚走到特案组所在的二楼,人还没见着,就已经听见陈相正在一字一句地读检讨。谁这么大胆敢动老大的人?
贴着墙边探头出去,前方是背对着她的于城,然后是,正在挨数落的陈相正。
宁芷上前的脚步顿住,检讨可以写,但是面对于城那张僵尸脸,她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的。
于是,她立刻把头缩回来,脚步放轻,刚走上第二个台阶,后衣领便被拎起。
她故作淡定地转过头,看见于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:“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?”
“我要上去写总结报告。”说罢,她尝试挣脱他的钳制。
于城声音压低,是惯有的低音炮,带着丝丝压迫:“听说你昨天冒充我的名义去了现场?”
宁芷缩着脖子,脸上不免尴尬:“于老大,你知道的,法医也要深度地进行现场学习的。”
于城目光在她身上扫一遍,松开手,大掌拍在她肩膀上:“幸好没事,不然整个特案组都要跟着你遭殃。”
“好歹学过些防身术,不至于给局里丢人。”
“三脚猫的功夫,过几天带你去训练场。”
宁芷的话被堵在嘴边,冷淡的情绪慢慢瓦解。她猛然想起之前跟着于城去训练场,那里都是一群对肌肉疯狂痴迷的男人。汗水流淌在黝黑的肌肉上对他们来说是骄傲,但对她来说简直是恐怖片。
陈相正知道她心里所想,眉毛一挑,颇有壮士献身的落拓,大声说:“老大,咱们的接风宴安排在哪儿啊?”
宁芷接过话:“部门好久没聚餐了。”
陈相正猛点头:“叫上杨路那小子,自从恋爱之后,他下班跑得比兔子还快!好好的‘四人帮’被他弄散了!”
正当宁芷还要说话时,电梯“叮”的一声打断了她。
站在门口的三个人同时看见电梯里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江桓,宁芷收起情绪,脸立刻绷起来,口气不善:“特案组现在的进出管制这么松吗?”
“你们认识?”
于城看着眼睛升起水雾的宁芷,一同办公的三年里,她除了对案发现场和审讯凶手外,很少有情绪的起伏。于是他的目光不由得又看向朝着他们走过来的男人。因为练枪的经历,他的眼睛出奇毒辣,他看得出对面站着的男人,虽然生一张妖娆的笑面,但身上散发的却是老沉之气,是个硬骨头。
话音一落,江桓已经迈着长腿站定在他们的面前。
“认识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
江桓的认识和宁芷的不认识形成强烈的对比。
于城尴尬地“哦”一声,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走一个来回,大抵也能明白前尘往事。
“我是江桓。”江桓把目光落在于城身上,做了最简单的自我介绍。
于城还没来得及出声,陈相正率先挤到最前面,惊呼道:“你就是局长三顾茅庐请回国的法医病理学专家?!”
于城皱着眉头听,一直以为能达到高级水平的法医,听说还是犯罪分析方案的专家,怎么想都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古董,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。
很快,他恢复一贯的沉稳作风,不露多余情绪,缓缓开口:“于城,水原市的特殊专案组组长。”
陈相正也伸出手:“陈相正,特案组组员。”
宁芷没出声,垂眸看着地板,气氛慢慢降下来,才扭过头交代:“于老大,我先上楼写报告,有事联络。”
于城抿着嘴,想问话,又扫视到江陈两人,挥挥手:“先把手头的案子忙完吧。”
得到首肯,宁芷头也不回地往楼梯上跑,盘算着以后共事时该如何调节自己。思绪开始涌现,却始终抓不住某个点。她听见江桓在身后叫她的名字。
“我有话要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