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都在视线里消失掉了。
宁芷也不敢在街上多逗留,绕到车后记下车牌赶紧回民宿。民宿又恢复了平静,公安走后没再回来,隔壁的房间连封条都没有贴,似乎喷了空气清新剂,和血味儿混在一起,闻起来怪怪的。
她浑身出了不少汗,抱着衣服进去冲澡,再出来时,床头的电话疯狂地振动着,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,心想要完蛋。
果然,刚把电话接通,就听见那端的楼鱼劈头盖脸地吼着:“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?你是不是去西省了?你知不知道那边有多危险?你怎么不等我一起?你是不是把我骗回来帮你照顾猫?”
宁芷抹着头发上的水,听着他连珠炮似的询问。
最后楼鱼似乎说得口干,还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水。
等那边不说话,宁芷才说:“没事的,有危险我会躲开的。”
“宁芷,我没和你开玩笑。”楼鱼突然严肃地说,“你现在直面的人,可能随时会杀掉你。”
宁芷自然清楚,让他放心在家等她,她会完好无损地回去。
“不然,我去找你吧?”
宁芷立刻拒绝,她不想牵扯更多的人进来,他帮的忙够多了,剩下的事她自己能解决。
楼鱼纠缠一会儿,也知道宁芷心意已决,只是嘱咐她一定要注意安全,让她有什么事就跑,别指望报警,因为那边警力条件有限。
挂过电话后,宁芷用手机上网,信号不好,一张图片加载很久也没能出来。多吉在走廊叫她出去吃饭。
饭桌上,多吉老婆几次抬头看她,夹两块肉往她碗里放:“多吃点多吃点。”
宁芷不明所以,这可不符合她“雁过拔毛”的商人特性。多吉摸着头,欲言又止。
“有什么事,你们说吧。”
多吉一愣,紧接着和他老婆眼神交流一番,才放下筷子看她:“我俩听到里间有动静,但我们不想惹事,所以说谎了。”
宁芷点头,她就知道那么大动静,他们不可能一点都听不到,但发生在自己店里的事都不管,只能说是心大。
“次旦哥哥发生点不好的事,我们这乡里乡亲的都知道,他来投宿,我们也不想答应,但……”多吉顿住。他老婆把他推到一边继续说:“他给的钱多,我就答应了,谁能想到麻烦会被带过来。”
“他得罪了太多人,都是穷凶极恶的,我们要是出来,指不定我们也活不成。”
他们夫妻俩说的这些,宁芷明白,草草地扒几口饭,就想回房继续想对策,谁知刚站起,却被多吉拉住衣角:“我知道你是城里来的厉害人物,但国有国法,乡有乡规,我们管不了别人的事,你也别出去说太多。”
下午时分,手机上的信号格动不动就显示无服务,她在院子里找信号,最后站到仓房的木梯上,手机才勉强有些信号。
宁芷翻了几页连环案件的小道新闻,没什么有用的线索,把手机放兜里下台阶,刚下两节台阶,口袋里发出短信提示音。
她又把手机拿出来,是未接电话的短信提醒,来电号码是江桓的。她手轻轻一点,电话跟着拨出去,她莫名地紧张,把手机紧贴在耳边,想听清电话那端的声音,却连拨出的“嘟”声都没听到。拿到眼前一看,又是无服务。
晚上,电灯又忽闪忽闪的,宁芷蹲在地上把从多吉那要来的蜡烛点上,心里惦记着事,翻来覆去睡不着,总觉得今晚会有事情发生。
头顶的灯彻底暗下去,借着烛光还能看清房间的结构,她把手伸向枕头下边,摸到一处冰冷。这是她在老人那儿买的匕首,危急关头多少能够防身。就在这时,地面闪过一个黑影,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宁芷抽出匕首,坐起身,打开窗户就跳出去。黑暗中,次旦像只羚羊,快速地跑出大门。这一次,宁芷早有准备,两人的间距没落下太多。
两个人你追他跑,也不知拐到哪里,在胡同口,突然和一个人撞个满怀。
她的手已摸向匕首,只听头顶一声闷哼:“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