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宁芷看着绞着手指的陈男,见他不说话,就去拿盘子里的软糖,旁若无人地撕开放嘴里含着。
一颗接着一颗。陈男坐不住,在位置上挪动几下,声音还怯生生的:“糖吃多了对牙不好。”
宁芷心里舒口气,看来书上说的以静服人还是很有效的,她把糖纸攥在手里,侧过身正对着他:“为什么外边那么多人,你却选择我?”
“你看着和我最像。”
宁芷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,也不去深究其中的含义,而是将话题往案件上靠:“你到这个新家后,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?”
陈男摇头:“我不知道什么是奇怪,我是被领养的孩子,怎么都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吧。”
宁芷想到陈相正和她说的关于陈男的身世,不免有些心疼,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他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,她居然发现陈男对数独感兴趣,宁芷在手机上下载了手游版,刚开始玩就被打断了。
陈相正拿到钥匙把门推开,陈男又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,手机没拿稳,直接滑进沙发底下,他躲在宁芷身后,抖得厉害。
陆瑶身后跟着几个人,往桌子上摆东西,有摆钟和灯,还有一张舒服的躺椅。
“催眠?”
江桓点头,扯着宁芷的袖口往外走,宁芷跟着走两步,想着手机还没拿,蹲下去从沙发下拿出手机,头还不小心撞到沙发边缘,她揉着头和陈男挥手,陈男则腼腆地朝着她笑。
走廊里只剩下她和江桓两人,她低头看他的腰,灰色的合体衬衫,隐隐可以看出腰侧微鼓: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养着就好。”
宁芷没再说话,便去楼上取结果。
这次的恶性杀人事件过于严重,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,被媒体捕到了风声,警局门口围着不少记者等着采访,第一现场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。宁芷到地下停车场把局里外调过来几个协助解剖的法医接上来。
户主是一家私企的总裁,叫陈莽,案发前刚发起建造社区福利院的活动,他人一死,几家跟着筹备的小公司跟着毛了,把场地让出去的本土住户更是跟着闹起来,补偿金还没拿到,房子却被推塌一半,负责人没了谁能承受得了。
陈莽夫妇加上陈莽的哥嫂和弟弟,一家五口均是死于刀伤,每个人身上都中了三刀以上,每一刀都致命。
现场除了他们一家人的指纹,再无其他指纹,可以看出凶手是个具备一定反侦查能力的人,能把现场收拾得滴水不漏。
于城那边紧急召开会议,大家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,可线索却没那么容易捕捉。陈莽是个生意人,得罪的人不在少数,外边的情妇一只手都数不过来,无论是为商还是为情,仇家可能都排着队。现在唯一的线索都在陈男身上,凶手为什么杀那么多人唯独没有杀他?他躲起来前有没有看到凶手的脸?
会议的氛围极其压抑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急躁。宁芷从后门出去,去看陆瑶那边的进展。江桓坐在走廊拨弄手机,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宁芷。
宁芷没吭声,走到另一张椅子旁坐下,位置正好对着休息室的窗户,隐隐地能听见里面有痛苦的哭叫声。她低头看手机,刘海往眼前掉,伸手去抚时,发现别在耳侧的黑色发卡不见了。
这是她早上洗脸的时候,怕头发湿水别上去的,估计换工作服的时候碰掉了,家里还有很多,掉一个两个倒也不用在意。
坐在旁边的江桓,时不时地吸口气,左手始终放在腰间,她想忽视他都不行:“很疼吗?”
“能忍。”
宁芷还想说什么,休息室的门已经打开。陆瑶额头上有一层虚汗,目光在宁芷脸上扫过落在江桓身上,摇头。
陆瑶也很无奈,她尝试进行两次催眠,陈男能清晰地描述当天早上的情景,可每到让凶手转过身时,陈男都受不住恐惧,痛苦地挣扎。她不得不中止催眠,让他醒过来。
她从事心理医生行业年头不少,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。
江桓从椅子上站起身,把手机放进口袋,视线落在陆瑶身后,陈男似乎睡着了,躺在椅子上呼吸均匀。
江桓又重新看着陆瑶,揣测凶手心理他很在行,医学解剖也可以,但专业心理学他确实是外行: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
“我需要联系一下老师,请教一下当前情况怎么解决。”
宁芷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,也不知道说什么,站起身就走,江桓在身后叫她,她停下等他说话。
“晚上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