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床边,看着江桓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。他拾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往身上穿,又环顾房间四周,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:“小宝,我承认我不告而别给你造成了困扰,那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挽回的错,可你也不能突然消失让我提心吊胆啊。”
宁芷理亏:“事发突然,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“可你总能发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。”
当时她一心一意地顾着找杨竺林,根本没想过打电话的事情。他不知道她走了多远的路,爬了多少层楼梯,只知道怪她没有告知他自己的行踪。
她脑袋一空,脾气瞬间爆出来:“江桓,我没让你等我,我没等过你,你也别等我。”
这话说得一语双关。话音一落,房间气压骤降,窗外连辆路过的车都没有,静谧得吓人,只能听见他俩的呼吸声。
江桓低头沉默着看地上的纸屑,他了解宁芷的性子。她擅作主张不是一次两次了,但现在的情况不同往常,不是学校里生闷气,说冷战就冷战,说消失就消失的。
他回来敲门没人应,第一个念头是宁芷有危险,他不能确定是不是崔志安出手了,抑或是始终知晓他们动向的H,可冷静下来也知道并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,但他为她忧心是真的。
他把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:“早点休息吧,我走了。”
宁芷失眠,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一眼。已近两点。
手机之前一直停留在微信的页面,现在退出来才看见通话记录里的未接来电,都是江桓打的。
口不择言时说的话,多少都是伤人的。他关门走的时候,她的整颗心都在喊着叫住他,可嘴巴却一动不动。
她翻身叹口气,有时候她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,说好了保持距离,却总是忍不住地靠近,到头来,嘴上不饶人,谁都没捞着好。
手机传出低电量提醒,她下床拿充电器,脚刚放进鞋子里,就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,鞋底有些重,声音闷闷的。
两道身影鬼祟地从楼梯口上来,贼眉鼠眼地找监控探头的位置。走在后面的那道身影,肩上扛着重物,加上爬过楼梯,已累得气喘。
紧接着,听见讲话声。
“余哥这样不好吧?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,你想不想升职加薪,咱们必须抢到这个头条。”
“这让人抓着就没得干了。”
“瞧你那点出息,被抓就亮出身份,说抽查,谁能把咱们怎么样?”
宁芷没开灯,用手机屏幕照着房门,这短短的对话已经将两个人的记者身份暴露无疑,估计是在现场没拿到有用的信息,歪脑筋就动到宾馆来了。
她蹑手蹑脚地把充电线连在手机上,整个人顺势窝在门边,丝毫没有开门打断他们的意思。记者的思路普遍比常人的更敏锐一些,她倒是好奇他们能找到什么特殊的线索。
门外的声音并不十分清晰,她背靠着墙听了一会儿,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又突然停住。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,那是江桓给她买的外卖。
她盯着看了一秒,然后轻轻压着脚尖挪过去,再以极度轻缓的动作拆开塑料袋。是炒饭,红烧肉的香味还在,袋子里还放着单据,备注是不要葱。
她拿起勺子挖出两口,饭凉透了,却比她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吃。她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,把饭吃光了。
门外已经听不见动静,她扭过头,看见窗帘垂坠的地板缝隙里透出淡淡青灰色的光。
原来天都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