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芷愣住:“你们不是约好了见面时间吗?”
张怡然摇头:“约不上,打过几次电话都不接,我想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不能让他蒙在鼓里……”
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,可宁芷根本站不住,意识到江桓又留下个谎言消失掉。她急匆匆地进卧室,扯出一件棉服往身上套,走到门口,张怡然还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张着嘴。
宁芷感觉张怡然可能被真相压抑得太久,疯掉了。她也是,因为不知道江桓去了哪里,也要疯了。
她把张怡然推到电梯门口,声音还算轻柔:“张阿姨,你先回去,等江桓好好地站在这儿,你慢慢和他说。”
张怡然还要说些什么,可宁芷一点听的心思都没有。
电梯下行,宁芷的心也跟着一起下坠,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,不停地拨江桓的手机,始终没人接听。
连续几次,她又给于城打电话,言简意赅,请他帮她确定江桓所在的位置。
她坐在车里等的每一分钟都很难熬,江桓知道她不会原谅第二次的不告而别,所以说着谎也要独自冒险。
他去见的人是崔志安,那个杀掉他父母和几次想要他命的人。
车子启动,宁芷先去江桓家,他家空无一人,只有冰凉的潮湿气,她攥着钥匙,茫然地看着没人气的房子,回到车上。
重启车子,于城的电话打进来,告诉他江桓的手机关机,无法定位,又问她出什么事了。宁芷无从回答,现在什么事都没出,但不能保证一直都不会有事。挂断电话,宁芷脾气上来,一下子把手机摔在副驾驶的玻璃上,车窗上出现“蜘蛛网”,手机屏应声黑屏。
鬼使神差地开着车直抵许茜家,门一打开,宁芷不管不顾地把她拽到走廊,手上使了十分力气,勒得对方脸色发白,可她毫无察觉似的双目圆瞪:“许茜,告诉我崔志安在哪?”
许茜被她吓得一怔,明白过味儿时,倒开始心平气和的:“我不知道,我们没有联系。”
“他要杀江桓!我会杀了他!”
许茜隐忍地心疼面前的姑娘,那份温婉并没有因为当前的狼狈产生变化,双手轻柔地盖在箍着自己衣领的那双手,语气平稳克制:“我们都在本来的位置,他杀谁与我无关,你杀谁我决定不了。”
放开许茜,宁芷虚脱地滑坐在地上,墙壁传来的凉,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麻木。在这场和胡海的战役中,她失去了太多,也让很多人都失去了很多东西,这一刻她没其他的想法,只希望不要再有人为之牺牲。她跌跌撞撞地起身,走进电梯中,反光的铁板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。
巴掌大的脸上,眼睛嗜血的红,鼻子也红,脸上还有眼泪干掉的痂,她觉得很陌生,仿佛好久不曾这样狼狈。当电梯门一关,脑中灵光一闪,她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的电梯门,瞬间理解了许茜那句话里的意思。
本来的位置――研究院!
在导航仪上输入地址,车速不停地加,冰冷的女声一直在提醒着超速行驶,宁芷看清楚地址后,一把扯断导航仪的线,甩到一边。
研究院就在前面的街道,一个红灯的距离。研究院失火重修后,如今远远地看着,反而比六年前更壮观。
宁芷甩上车门,急匆匆地往研究院里跑,还没等人走近大厦,看到里面有个高大的人影急匆匆地跑出来,没等靠近,宁芷便已认出走来的人是江桓。
他见到宁芷身形晃动,脚步突顿在那儿,皱着眉头,有刹那的恍惚,但很快恢复如常,疾步走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说话时,还像往常一样,没有说谎该有的愧疚。
“张阿姨来家里找你。”
“你先回家等我。”说完,江桓又要往外走,步子跨得大,脚下的台阶几下便跨完,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远。
宁芷顾不上情绪,冲下边的人喊了声:“江桓。”
台阶下的人停住,转过身看她,还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。宁芷心里慌得不行,顷刻连跳几节台阶,扑进江桓的怀里。
他伸手稳稳地接住她,站稳后,感觉身上的人竟毫无重量。
宁芷眼睛湿润:“告诉我,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先回家,乖。”
“江桓。”
她揽着他的手臂,从怀里抬头,想说话,突觉手上的异样,两只手指搓着,黏腻腻的:“血?你受伤了?”
头顶的声音冰冰凉的,不带有多余的情绪:“崔志安死了。”
就在这时,大厦里响起刺耳的警报铃,有人尖锐地喊了一嗓子:“实验区有人死了!凶手跑出了大厦,快来抓凶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