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澭:“我不信以你的手段,没有法子将自己摘干净。”
魏姚苦笑了笑,道:“我是将自己摘干净了,可是架不住有人盯上了我。”
“我能查到这一切,旁人又如何不能?”
陆澭想起她方才提过的裴家:“你的意思是,是裴家对你动手?”
“狻猊王也知晓陆淮曾在万军之前求娶我,可不到一月裴家便找上门来,陆淮为了大计答应与裴家联姻,我无权无势,能受委屈,裴家的明珠却受不得,我曾舍命救过陆淮,风淮军上下皆知,加之这些年下来,我在风淮军中勉强能说上话,试问,裴蓉能容我?裴家能容我?”
魏姚面带苦涩:“所以当那日裴家来了人,陆淮出府会见,裴蓉却突发疾病,请我去梅庄求医时,我便知晓此事有诈。”
“那你怎知等待你的是什么样的局,又怎确定是梅嵩暴露?”陆澭得到过消息,魏姚正是在梅嵩暴露那日,前往梅庄的途中突然改道溧阳。
她没去过梅庄,又怎知等待她的是什么?
“我既知晓出府有诈,自不会不做准备,可风淮军中能算得上的朋友的并不多,我让人去找了陆副将陆灼。”
魏姚说起此事还有些后怕:“也幸得我找的人是他,暗卫很快禀报,那日陆灼带人去了梅庄,抓奸细。”
魏姚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世人皆知狻猊王替我双亲敛尸,于我有恩,奉安城出现狻猊王探子时,又有人在寻我兄长尸骨和我的画像,且多年前兄长病重危在旦夕,恰有一梅姓神医云游至渝城,救了兄长性命。”
“另,我还得知兄长于五年前死在盘碣山枫叶林,可那时兄长逃出渝城后为何会到盘碣山山?”
“那是因为就在我身死的消息传出去后,风淮城陆淮身边出现了一个从丰栎而去的魏姓女子,兄长得到这个消息必定会疑心我还在世,他也一定会去风淮城寻我,从渝城路过盘碣山去往的地方不止一处,但从渝城去风淮城,必定过盘碣山。”
“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想到,旁人自然也能,所以这些事情单看或许毫无联系,可连在一起却足够置我于死地。”
魏姚眼眶隐隐泛红,声音也略微哽咽:“所以我清楚,我那日若去了梅庄,多半就会成为他们要抓的奸细,必是死路一条。”
姑娘死里逃生,泪光盈盈,叫谁看了都不免心生怜惜,可陆澭却依旧面不改色。
“你既与陆淮生死与共,为何不找他?”
魏姚讥笑道:“因为我太了解他了。”
陆澭挑眉:“哦?”
“若单拎出一件,陆淮或许会护我,可裴家有备而来,一环扣一环,压根没给我留活路。”魏姚:“我知陆淮疑心极重,桩桩件件连在一起,他必定会起疑心,况且…狻猊王认为,我能不能活,当真取决于他信不信我吗?”
谢观明听到这里,忍不住道:“魏姑娘的意思是,陆淮即便信你也不会放过你,可他不是很爱重魏姑娘,为何会…”
他话还没问完,心里就已经想到了答案,沉默一息后,神情复杂道:“陆淮能与主上争锋,自不是蠢货,他很快就会察觉这一切都是裴家的阴谋,可裴家此时于他有大助力,一旦闹崩,他的胜算就会更小…”
“所以,魏姑娘认为他在你和裴家之中,他会选择后者,更甚至,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默许裴家除掉你。”
魏姚苦笑道:“所以,谢先生若是我,会如何选呢?”
谢观明看了眼陆澭,正色道:“主上不会疑我,但坦白说,若易地而处,我不见得会比魏姑娘更果决。”
虽然如今听来不过寥寥数语,可对于当时身处囹圄的魏姚来说,该是何等绝望。
而能当机立断这般迅速就做出改道溧阳的决定,又有着怎样的魄力,至少在他见过的人中,心性如此坚定且果决的除了主上再无旁人。
且一般人可不敢孤身投敌营的。
“你如何认为,本王会是你的生路?”
屋中沉寂良久后,陆澭突然开口道。
魏姚抬着泪眸看向他,认真道:“因为狻猊王为我双亲收尸,寻我兄长尸骨,我愿意赌这一线生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