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行!”瓦里安大喊,声音里满是恐惧,“我不行的,父亲!我做不到!”
可父亲的身影已经模糊了,连同那王座、那鲜血,一同消散在黑暗中。
然后,他看见兽人攻破暴风城的那一天。
城墙倒塌,火焰冲天,绿皮的怪物咆哮著衝进城门。
他看见自己被人抱著,仓皇逃离那座燃烧的城市。身后是家园的毁灭,是父亲的国家,是无数人的鲜血。
“你必须成为合格的国王……”
父亲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。
“你必须……”
可另一个声音也在响起。
“逃吧。逃去安全的地方。你做不到的,你不行,逃吧,逃得远远的……”
那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那个在父亲被刺杀那一天,在他心底扎根发芽的懦弱的自己。
这些年来,那个懦弱的自己一直潜伏在他內心深处,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,在他疲惫的时候,在他恐惧的时候,就会冒出来。
“不!”瓦里安咬著牙,“我不逃!我是瓦里安·乌瑞恩!我就算战死在这里,也绝不会逃!”
可那个懦弱的自己如此坚决。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分裂成两个人——一个想要战斗,一个只想逃跑。
“我……”
他回到了王座厅,无力地躺在地上,仰望高处。
王座厅的正上方,是一面面彩绘玻璃。
那些彩绘玻璃上,原本描绘著暴风城歷代国王的丰功伟绩。
可此刻,那些画面扭曲了。
它们扭曲、变形,不断变幻著模样:绿皮肤的兽人,长著触鬚的恶魔,还有……黑龙。
一头巨大的黑龙盘踞在彩绘玻璃上,那双金色的眼睛正透过玻璃,死死地盯著他。
它们在笑。
它们在等他崩溃。
它们在等他变成懦夫。
“我……”
砰!砰!砰!
一声沉闷的撞击从头顶传来。
瓦里安迷茫地抬起头。
彩绘玻璃上,那些狰狞的怪物不知何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人影隔著厚厚的玻璃,正在对他喊著什么。
声音被玻璃阻隔,变得遥远而模糊,像是隔著一层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