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他们的理由千奇百怪,但总觉得应缺说得更莫名其妙,不可思议呢。众人刚刚注意力都在小矮子身上,根本没怎么注意到应缺的动作。只记得上一眼应缺还摇摇欲坠,下一眼他就稳稳站在原地,没有丝毫要倒的模样。武功稍微能有点靠谱,法术就是胡言乱语,但应缺说的嘛,那纯粹就是幻想,昨晚的觉今天还没醒呢。“哇!那她是不是穿了隐身衣?”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矮子双眼亮晶晶看英雄一样看应缺。这是个真信的。其他小孩儿虽然半信半疑,但对小矮子这个问题也很有兴趣,纷纷抬头看应缺。“真的吗?”“什么是媳妇儿?”“我也要媳妇儿,我也要媳妇儿!”几个小孩儿凑一起,能吵出一群蜜蜂,嗡嗡嗡嗡嗡……应缺平时不喜欢小孩儿吵闹,今天却难得任由他们吵。他愉悦地张开双臂,在原地转了两圈,仿佛在跳舞,或者说,也确实是跳舞。他迎风仰面,眼眸微阖,眉眼弯弯,瞧着极为享受此刻情形。身处风中,仿佛下一刻便能乘风而起,直上九霄。脚尖在地上或踩或转,将那新生的青草嫩芽蹂躏又蹂躏,然而脚一挪开,它们又顽强地仰头抬起,风姿盈盈。“谁要骗你们,我才不撒谎。”“他在那里,也在这里,你们看不见,只有我能看见。”他扬起唇角,仿佛对此十分骄傲。“哇!真厉害!”“好酷!”几个小孩儿瞪圆了眼睛,竟是在此刻信了应缺的鬼话。然而更荒唐的是,应缺这回说的竟然不是鬼话。应缺在这个世界胎生而来,恰逢立春,春风吹过了一个又一个树梢,一道又一道屋脊。终于透过开门关门的空隙,拂过应缺面庞,撞进他怀里。春风吹落他的床帐,将更多凉风阻隔在外。春风没有言语,应是不愿将他惊醒,刚出生的应缺尚且睁不开眼睛,却能回以春风笑意。自那日起,春风便对应缺留了意。无法睁眼的应缺还无法说话,只能在心里愉快地说上一句:是青青啊。这个世界的他竟是一道……或者无数道春风。整个春日,应缺便时常能听见他的声音。家里大人不知道为什么,这孩子从生下来就喜欢吹风,不给吹就哭,全家都拿他没办法。只幸好孩子虽小,偶尔吹会儿轻风却也无妨,因而并没有生病。过了春天,才终于消停,也让家里人松了口气。第二年,春风再至,应缺却已经能扬起脸上笑容,用那好不容易说顺溜的话,欢快喊上一句:“又见面了,你好啊!”春风穿身而过,半晌,竟是悄然响起一道不辨男女,不带情绪的轻柔声音。“你在……叫我?”
几年前的相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应缺眼中闪过一抹怀念和笑意。他的青青什么都好,就是不爱说话,就像今天,分明来了,却也不发一语,若非是刚才那道稳稳托住他的劲风,只怕他要好一会儿才能发现。惊蛰起,万物生,还未立春,春却已至。他在春日之前到来,解封天地,撒下万物生机。“他在看着我。”应缺笑容欢喜中又洋洋得意。“虽然他不说话,也不承认,但他可喜欢,可喜欢我了!”应缺说完,没感觉到什么异样,青青竟没揍他?他当即转了转眼睛,两颗黑葡萄更加显得灵动机敏。几个小孩儿无知无觉,小孩儿本就是会说些怪话的时候,接受了应缺的设定后,他们很快也融入其中,未必相信,或许也只是想玩这个有趣的游戏。“她长什么样啊?”“漂亮吗?有电视里的小燕姐姐漂亮吗?”“她多大啊?”“叫她出来和我们玩,风筝可好玩了,我们让给她,让她玩两次。”耳边的童言童语真挚有趣,只是若是要认真回答,应缺却根本答不上来几句。春风如缕,拂过他周身,仿佛正好整以暇地静静瞧着他,瞧他,还能说出多少荒唐的话语。应缺果然也没有弗了他的意,在一群小孩你一句我一句好奇又兴奋的声音里,继续说了下去。“他不想见外人,只愿意见我。”“长得很美,像清风,像绿草,像蓝天白云,像风吹过的每一片花瓣,反正你们觉得美的,都是他。”“哇!”小孩子们惊呼声连连,风筝也不玩了,专心听应缺讲故事。而应缺也不负众望,越讲越离谱。“他给我盖过被子,扫过地,做过饭,你们说,他是不是我媳妇儿?”几个小孩儿连连点头。那当然啊,他们看过的媳妇儿都要做这些。应缺唇角更弯,“所以啊,虽然他不说话,但我知道,他肯定超级喜欢我啦。”“我也想要媳妇儿。”一个小孩儿这么说,其他小孩儿也陆续跟上。“我也想要。”“我要小美姐姐那样的。”“那我要小雅姐姐。”应缺矜持地摇摇头,“她们都没有他好看。”几个小孩儿更羡慕了。应缺还在继续:“只可惜你们看不见,都不知道他有多甜,眼里只有我,只对我笑,还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一道不知道从哪儿染了满身凉意的劲风忽然扑面而来,生生用力砸进应缺怀里,将他撞得一个踉跄,眼见就要摔倒,他忽然一个扭腰转身,缷去大半力道,稳住身形。应缺心中轻笑,“终于生气了啊。”久久:“……”你贱不贱,你贱不贱!“武功!”几个小孩儿大声惊呼尖叫,声音里的激动和惊喜差点没把应缺淹没。众人纷纷围了上来,让应缺逃脱不得,避无可避。一缕春风悄无声息缠上他小指。绕上指尖,肆意轻抚。似缱绻爱意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