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影微微一愣,仿佛没想到如此容易就能把他吓倒,但他立即反应过来,唯恐他不死,又伸出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他的口鼻……
惊悚的惨叫惊动了附近的家人,有嘈嘈杂杂的脚步声向这边跑来。鬼影四下看了一眼,迅速从窗口跳了出去。
最先赶到的家丁一见侯爷门窗洞开,屋里黑通通的一丝声音也没有了,心下知道不好,不敢贸然进去,在门口拖延片刻,等人多了才斗起胆子,进去把灯点上。
一看**,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只见被褥凌乱,漯阴侯两眼圆瞪,嘴巴大张,满脸惊恐地仰卧在**,已然气绝。
“侯爷被恶鬼杀死啦!”愣了片刻,家人纷纷嚎叫着争先恐后地向门外冲去,唯恐跑得慢了被恶鬼拖住。
呼毒尼带着一群家丁从后院急匆匆走了回来,见几个家人没头没脑地嚎叫着从前方撞了过来,不由得一愣,伸手捉住跑在最前面的家人,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那家丁正低着头猛跑,冷不丁被人薅住了衣领,只当是被恶鬼抓住了,吓得哇哇大叫:“鬼爷爷,鬼奶奶饶命啊!小的一辈子积德行善,从没害过人,饶命啊……”
呼毒尼左右开弓,啪啪扇了他两记耳光,才算把他打醒了。一松手,那人顿时委顿在地上,抬头一看是少主人,颤抖着翻身跪下,指着侯爷的卧室哭道:“侯爷,侯爷被恶鬼杀死了——”
呼毒尼身形一僵,迅速回头看了司马桀和段翰一眼,拔脚向前奔去。
“是惊惧而死的。”管家徐敬松拖过棉被给漯阴侯盖上,回头说道:“侯爷临死前肯定见过什么可怕的东西。”
“还用说吗?肯定是那个女鬼!”刚得到消息赶过来的侯爷夫人哀嚎一声,扑过去捶打着**的尸体,哭喊道:“你这个死鬼,一辈子拈花惹草,最后怎么样?到底死在女人手里……你这么抛下我一个孤老太婆可怎么过呀……”瘫软在地上,只哭得肝肠寸断,气噎难平。
他活着,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幸福,甚至可以说他的所作所为带给她无尽的屈辱和痛苦,有时候恨极了,也曾诅咒过他。可是他一旦真的离去了,她却觉得自己满心都空了,整个人只剩下一具空壳,成了一片浮萍,无所归依。
她究竟是在哭死去的他?还在哭自己的不幸命运?
呼毒尼的脸阴沉得可怕,冷冷的盯这一切。到现在他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。舅舅是被那个女鬼吓死的?可是自己带领家丁跑出去的时候,她分明已经不在墙外了,据先一步赶到现场的段翰说,他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在前方跑向断崖那边了,自己带人赶过去,不是也发现了悬崖旁的一只女鞋吗?按说那个女疯子是慌不择路掉到悬崖下了,难道说她还有分身术不成?一个掉下悬崖,另一个跑到府中吓死舅舅?
一个念头倏忽闪过,他心里咯噔一下。只有一个可能,那女人不是一个人,她还有同伙,而这个同伙多半隐藏在府中。这个念头一升起来,便又触及到另一个深埋在心底的感觉,很久以来,他一直感觉这座偌大的侯府被笼罩在一双眼睛之下……
冷汗一点点浸透衣衫,他的眼睛射出凌厉的光芒,挨个扫视了屋里众人一眼,谁?谁会是这个内奸?
司马桀和段翰面露羞愧之色,沉着脸站在一旁发呆,显然脑子还没转过弯,还没搞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。再说他们俩当时和自己在一处,不可能是他们。
管家徐敬松从漯阴侯一到这座府中,便跟着他,多年来兢兢业业,忠心耿耿,似乎也不能是他。
剩下的几个家丁和丫鬟,在他锥子一般的注视下忍不住都瑟缩了一下。就他们?根本没那份能耐……
呼毒尼想得头都痛了,脑袋里乱成一锅粥,恍惚间,徐敬松慢慢走到他跟前,“小侯爷,侯爷已经去了,咱们悲痛归悲痛,可该办的事不能耽搁了。看夫人哭成这个样子,怕一时半会不能主持家事了,还得小侯爷出面掌管掌管,有很多事得安排布置下去……”
呼毒尼深深吸了口气,压下心里纷乱的麻团,定了定神,有气无力地说道:“你是府里的大管家,一向是熟悉府里事情的,你看着安排吧。”
“诺”,管家答应一声,施礼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