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。”他听到了这一声久违的,低沉似海潮的声音,徐徐卷进他心里。
但这声音此刻并不温柔,甚至隐含怒气,他说:“梁煜,你玩够了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回头。”
梁煜一手举着电话,一手拿着烟,迷茫地转身,绛红色的羊绒围巾跟着在空中飞了半圈。
满树星星一样细碎的灯光全部落进梁煜的眼睛里。
梁煜的眼睛好亮。
就这么既错愕又欣喜地看向况野。
飞扬的羊绒围巾好像蹭到了况野的心脏上,梁煜星星一样的目光也跃进他眼底,在深海底下炸出一场无声的烟花。
静静地璀璨着,惊心动魄,无人知晓。
况野两步走到梁煜面前,梁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,手腕已经被况野死死拽住,手里的烟也被况野接管。
他被况野拽着,一路往公寓大堂走去。
“哎!我就不上楼了。”
况野对他的抗拒置若罔闻,强硬地拽着他继续往里走,还顺手把他没抽完的烟按灭在大堂门口的垃圾桶里。
况野就这样拽着他穿过了大堂工作人员略带诧异的眼神,擦肩了迎面从电梯里出来、打扮漂亮赶去参加圣诞party的情侣。
直到电梯门关上,再打开。
直到况野把梁煜摔到门背上,都没松开过手。
况野握住梁煜的手腕用了十成十的力,刚刚把梁煜摔在门上那一下也是。
但梁煜是个不会喊痛的人。
他知道况野生气了,也知道况野为什么生气。
正因如此,他对上况野冰冷的双眼时并不害怕,甚至还有点儿高兴。
况野抓着梁煜的肩膀把梁煜死死抵在门上,没什么情绪地说:“梁煜,我不喜欢你这种游戏,甚至可以说是讨厌。”
梁煜被况野控制着,动不了,只能抬眼看着他,笑眯眯地问:“你讨厌什么?讨厌我?讨厌我追你?还是讨厌我有时候不在?”
见况野不说话,梁煜借势一句:“我只是想逗你玩一下,没别的意思。”直到这时,他还没觉得事情会太严重。
“你,逗我玩儿?”况野冷笑了一声,一下松开手,把大门推开。
还靠在门上的梁煜跟着趔趄了一下才站稳,又听见况野说:“快滚。”
滚?
我说不上来你非拽我上来,拽上来了又让我滚?
这时候会滚就不是梁煜了。
况野叫他滚,他反而更来劲,向前一步直接揽住况野脖子就亲了他一口。
“况总,你想我了没。”
梁煜如此不知好歹的举动终于彻底激怒了况野。
原来这段时间以来未曾间断的消息根本不是况野的良药,充其量不过是短效安慰剂,压制了表征,却让内里更加沸腾,成倍溃烂。
梁煜不知死活的一吻直接引爆了况野叠加一个月之久的分离焦虑,以及焦虑导致的不安,烦躁和亢奋。
它们彼此助长,互为引线和火焰,在况野的脑海里炸成一片片扭曲的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