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没什么,不过是向政府出让了两块稳定盈利的地产,那两块地上的商业体虽然做得一般,一年也能盈利几个亿,以成本价出让,等于亏钱。不知道他要回笼这么多现金做什么,像要打硬仗一样。”霍燕行言语讥诮,他商人思维,做亏本生意简直比割他肉还痛,连带别人这么做他也眼里冒火。
生意的事,陈逐知之甚少。只是想到那晚闻岭云说过要对周家下手,那旁人看来不合常理的事,也肯定有目的。陈逐犹豫是否要跟霍燕行提,几番斟酌,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“我有件事要拜托你。”霍燕行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认识池煜,你最好提醒那小子最近小心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岭云似乎要动他,其实我不太建议。周景栋很看重那小子,是他姐姐的独生子。岭云如果先搞他,保不准会打草惊蛇,逼得周景栋狗急跳墙。”
陈逐想了想,“我哥要做什么,一定有自己的道理。”
“你以前可没这么听他话。”
陈逐转头,眼中寒芒闪烁,“你想提醒池煜有一百种方式,为什么要我转告?还是说你故意试探我,挑拨我和哥的关系?”
霍燕行侧头瞥他一眼又转回去,手指闲敲着方向盘,嘴角仰起的那抹轻笑像是在说,你算什么,还要我挑拨吗?
“想太多了小朋友。你都跟他闹翻得已经离家出走了,还差我这一件事吗?”
“搬出来是我的决定,不管怎么样,他要做任何事,我只会帮他。”
“真令人动容的感情啊。”霍燕行笑着笑着,脸却也冷下来。
“你到底站在谁那边?哥如果跟洪心兰结婚,洪昌还是想留下周景栋牵制哥,你会帮谁?”
“你倒是会给我出难题,”霍燕行下巴绷紧了些,“我也不知道,希望不要有选择的那天吧。”
陈逐顿了顿说,“所以你明知道哥结婚是因为洪昌,也知道周景栋来者不善?”
车厢内一片安静,霍燕行迟迟没有作答,甚至没有再开口。
把陈逐送回家,看人下车进入楼道。
真是难缠的小鬼……
车停在树荫下,霍燕行眯起眼注视着消失的背影,没有马上离开。
窗降下一半,架起胳膊慢慢点燃一根烟,有点苦味的丁香烟。
平民烟草,霍燕行以前不抽这种,是被人带着习惯了这种冲鼻低劣香味。但就算习惯了,他还是更中意雪茄。
十年前他第一次抽,是在乡下破旧厂房。抄起椅背砸在欠债者背上,直打到皮开肉绽为止。他抬手擦了汗,才发现有血顺着不锈钢管流下来,整只手都染得通红。
从屋里出来,闻岭云站在塑料顶棚下等他,雨水从棚沿流下如溪流,他探出去到雨里去洗手。
再回来,饥肠辘辘,没有食物和干净水。他们站立的台阶以下都被洪水淹没。闻岭云递一支烟给他,他看看壳子挺嫌弃。但自己身上湿透,只好有什么就抽什么。只要是尼古丁就可以舒缓精神,靠着这点微弱的火与热抵抗着浑身蔓延的潮气和颤抖。
那时候他刚刚和闻岭云搭档,两人其实不算熟悉。
闻岭云在一场矿区械斗救了当时年仅八岁的洪心兰,因此让洪昌上了心,但洪昌用人要先进行考察,霍燕行作为在洪家寄人篱下的远方表亲,便被迫接下这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。
霍燕行改名换姓加入周景铭团队。
他和闻岭云做了一年的搭档。应该算是朋友吧。反正除了自己,没有别人敢靠近他。
闻岭云在码头做过力工,为赚钱做拳手,后来打出名声就职业打比赛,周家刚招揽他专门帮忙讨账。
霍燕行跟他搭档,总是昼夜颠倒,筋疲力尽,身上的钱凑来凑去也就够买一包花生一罐啤酒。偶尔大家出去潇洒,喝酒把妹溜冰去夜总会,用一切享乐手段把到手的钱尽快花出去。
闻岭云很怪,这种事他从来不参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