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饭吃得安静,闻岭云讲究食不言寝不语,陈逐很守他的规矩。
下午,两人好像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。沙发上起先各占一角,闻岭云用笔记本处理工作,陈逐拿着他送的游戏机打怪。
陈逐打游戏其实心不在焉,时不时抬眼看看身边的人,想跟他说点话又不知道说什么,隔着这么点不近不远的距离,心里反而怪刺挠的。
不知不觉人就凑到闻岭云身边,肩膀挨着肩膀,闻岭云从来不会躲,任他倚靠。过了会儿陈逐游戏打累了,午后困乏,手耷拉下沙发沿,游戏机还拿着,人已经靠在闻岭云身上睡着了。
等再醒来,陈逐发现自己枕在闻岭云腿上,一抬头就是道利落下颌线。
光线暗沉,一片静谧,屋内没亮灯,只有夕阳从窗台斜射,映照男人侧半张脸。
闻岭云只是静坐,电脑合拢放到一边。
“几点了?”陈逐问。
闻岭云双眼皮褶很深的眼睛垂下来看他,“差一刻到五点,王姨刚走,煮了点花生甜汤在锅里,你等会可以用它佐药。”
“噢。”陈逐盯着他哥眼睛,看了会儿突然说,“你之前说的都做数对吧?”
闻岭云眸光像雨滴入深潭,“嗯,我说过的都做数。”
陈逐仰脸微笑,“我刚认识你时,其实很怕你的眼睛。每次你一看过来,我就浑身发麻,连动都不敢动,后来有一个晚上,你抱着我睡了一夜,我早上醒来时,你闭着眼,我盯着你看了好久,一直看到你醒来,才好一点。”
闻岭云不自然躲避,“我眼睛这么可怕,要你看到脱敏才能忍受?”
“我开始也这么想,”陈逐伸手,用手捧住他的脸让他不能移动,“后来发现,是喜欢。每一处弧度都喜欢,每一根睫毛都喜欢。太喜欢了才跟害怕混淆,身体反应最直接不会骗人。”
最深层的情感往往类似,就好像爱与恨本就同源,复杂矛盾,不知何起,无法分辨却难以割舍。
陈逐梦呓般说,“现在还有这种感觉。操,我真的很喜欢你,以前怎么没发现?”
闻岭云蹙眉,“不准说脏话……”未完的声音被嘴唇封堵。
陈逐手腕用力,把人压下来,身体竭力上仰,亲吻了他。
原本只是很轻柔的触碰。
但在陈逐想分开一些时,闻岭云翻身扣住他腰,把他反压在沙发上,粗暴入侵,勾着他躲藏的舌头吮吸,让他不能回避。陈逐原本搭在闻岭云后颈的手,慢慢变成揪住他衬衣领口。
闻岭云的吻和他的行事作风一样,简明出击而富于技巧,能轻松找到陈逐口腔抿感点,完全不像之前生涩莽撞,高超得反倒让陈逐有些不爽。
这个吻攻势猛烈如风暴,环境不同,心境也不同,不再是丛林绝境时依赖安抚为主,反而有一触即发的情雨。
分开时,陈逐双眼泛红失焦,嘴巴微张喘息,闻岭云摸了摸他的头发,“去换件衣服,等会儿我们出去一趟。”
“啊?现在出去?”陈逐反应直白,失望又迷惑。
“把主卧的床换了,还要买几套床上用品,之前的被我扔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闻岭云回声转冷,“不喜欢。”
陈逐上楼换衣服,对着镜子,他发现自己眼尾还残留刚刚接吻缺氧起的薄红,眼睛的确水汪汪的,他摸了摸自己的眼下,想到骆洋说的话,不由害羞得笑起来。
闻岭云开车,两人到家具城。
挑了张1。8X2米胡桃木的双人床,陈逐坐了坐觉得挺结实就敲定了。
后头选床垫和床上三件套,闻岭云都没给什么意见,陈逐选定,他只负责刷卡。付款后,约定时间叫人送上门安装。
等从家具城出来,夜色已深,两人还没吃晚饭,饥肠辘辘,打听附近有家有名的米粉店,开在街边,离着不过500米,就打算步行过去。
家具城在市郊,夜晚人少,一条街除了他们竟然没什么人。两人并肩而行,只有白霜似的月华铺延,在前头指路,白晃晃得照着他们走在小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