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放心是因为你退婚了是吗?”
“这也是一个因素吧。”
陈逐冷笑,“那你还不逃,留在这里干什么?”
“你真是矛盾。”闻聆云靠近陈逐,摸了摸他的头发,“明明不想我走,却总是急着把我推开。你很害怕吧,因为预期到最后还是失去,不如一开始就假装自己不想要。”
“你觉得你很了解我?”
“毕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。”
“那你说说我现在在想什么?”
“你在犹豫该不该放了我。”
“你猜错了,”陈逐甩开他的手,冷冷说,“我想的是,这些年你做了那么多事目的是什么。周景栋说你服务过周家,现在看来你还潜伏在叶家过。辗转这么多势力间,但你明明并不是唯利是图、不择手段的性格,什么样的人都可以让你为他做事吗?”
闻岭云说,“我的确不在乎那个人是谁,如果你那时候很弱小,就只能依附别人生活,等待时机,到足够强大你才有选择的机会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懂养虎为患的道理,为什么要收留我?你不怕重蹈周家的覆辙吗?”
“如果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做,你一定听腻了”
陈逐哼了声,“那我换一个问题,你跟我说过你父亲是在这里失踪的,你后来找到他了嘛?”
闻岭云的表情凝固了。
“叶家强盗行径,周家暗地里经营人口买卖。我去监狱见了那天录像出现的人,他告诉我叶盛海以前经常干一些损阴德的勾当,就像这次公盘失踪的中国人一样,如果有人买到质量上乘的原石,漏了财,他们就找机会把石头抢过来,人则当作奴隶卖掉。我想来想去,你会辗转在周叶两家又会带我去看叶盛海死刑的执行过程,是因为你跟我有同样的心情。所以当初你父亲来这里其实不是失踪,而是买到了足以改变你们一家命运的石头,却被叶盛海抢走,人还被周家贩卖成奴隶,失去自由。你潜伏很长时间不动手,是为了搜寻你父亲后来被卖到了哪里。但既然你到现在也没有寻回他,大概率他已经遭遇不幸。”
闻岭云眉目冷下来,安静听他说。
陈逐继续,“你报完仇后,对回国也没什么依恋,索性就留了下来。至于我母亲只是你执行过程中微不足道的插曲,监狱那人说我母亲偷了钱,但使得叶盛海大费周章找到她的原因,除了面子过不去,还因为关联地下生意的密钥也不见了。他派人去拷问,但我母亲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复杂的事情。既然你潜伏在叶家,也许你是想把罪责归咎到我母亲身上,避免他们深入查下去,就在拷问过程中,假装错手杀了她。后来你看到我,也许良心发现,毕竟你也不是穷凶极恶的人,只是会在两种道路中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一种。所以你救了我,就当作赎罪。我有哪里推断错了吗?”
闻岭云慢慢开口,“你说的不错。”
陈逐惨笑着扯动嘴角,慢慢蹲下身,捂住头,“我想让自己单纯的恨你,但我不知道怎么去恨。因为如果有人毁了我家,我也会不惜一切,不计牺牲,只是,”他泪流满面,声音哽咽,“只是为什么偏偏是你?”
他嘶声颤抖,将脸埋进腿弯不肯面对那个人,“不同的人不同的事,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有不同的价值,不能放在同一天平上衡量。你为了你的亲人复仇而牺牲我的亲人,对你来说没错,但对我来说却不可接受。如果感情的诞生根植于错误的土壤,我怎么知道我爱上的是不是一个假象,一个幻影?我该怎么确认我所感受的是事实?”
声音破碎、悲哀。
良久,一只手落到他头上摸了摸,“爱他就过不了自己这关,恨他又舍不得杀他。那如果我说,我可以帮你,只要你想,他就可以永远不出现。我来带你走。我会对你好的,你可以把我们当成两个人。”
陈逐抬头,看到闻岭云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诡异阴恻的笑容。
“你?”他错愕愣怔,像是明白了,又不可置信,“什么时候?”
那个闻岭云淡淡出手,展示陈逐原先放在沙发垫子下的项圈的钥匙,“第二天的时候,你还没有回来。他明白了你的用意,想顺从你的想法离开,我阻拦他,他不肯听。所以我就取代了他。”
“你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取代了他?”
闻岭云点头,“这是第一次,表示我已经有了压过他的力量,他太虚弱,如果你想的话,我可以让他永远不再出现。”
闻岭云用钥匙打开了束缚自己的项圈,他终于可以跨前一步,把原先在他触及半径之外的人抱进怀里,“他伤害你,让你痛苦,那就让他消失。他把其他目标置于你之前,那我就带你走,只有我们两个。”
“别表现得事不关己,那都是你做的……”陈逐冷酷的没有说完的话,被封堵在贴上的唇间。
闻岭云捏住他的下巴,吻上他,尝到他口腔没有消散的烟草味。“我跟他不一样,我只会爱你,我可以给你一切。不过我不太喜欢你抽烟……以后可以不要抽吗?”
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陈逐耳边,陈逐想要躲开他的手,却被他掰着下巴扭转回来,“不喜欢就不要靠近我。”陈逐怒目圆瞪。
“没有不喜欢你,只是不喜欢在你嘴里尝到烟草的味道。”又凑过去,小动物般的蹭着他的脸,“我当然喜欢接吻,你的嘴唇很软,味道很甜,总是会吸着我不放……”
陈逐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堵上嘴唇又亲了一会儿,闻岭云缓缓松开他,眼神眷恋深情,指腹抹去沾在下唇的银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