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灿努了努嘴,他还真敢说啊。
“温叔,温放达你知道吧?”
“当然。欣海的前董事长嘛!欣海曾经也是江川遥遥领先的制造业头部公司。不过我听说温董事长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。”
“不夸张,我跟温叔很早就认识,他的管理风格,怎么说呢,概括讲就是不讲道理,说话像下圣旨,他的员工个个怕他,但公司没有因此就一帆风顺。”
“是因为他后来出事了吧?突然就过世了。”
“那只是一部分原因,公司衰落真正的原因是他几年前做的选择,我父亲那时开始考虑做产业升级,往智能制造的方向转,这是未来大趋势。但温叔瞧不上这个,认为是花架子,纸上谈兵。企业只要能做出合格的产品就行。但行业压力一直在加剧,你不努力往前跑,就等于是在退步。”
“这算商业机密吗?”
“不算。有家媒体采访过老叶,谈的就是这个问题,后来他考虑到对温家的影响,把那篇报道撤掉了。”
导航显示,在下个路口转弯后,就抵达目的地白鸽苑了,车子现在正行驶在小区附近的白云路上。
叶幸娴熟地往右打方向盘,“这条路我曾经很熟。”
姜灿心想,肯定要提到他太太了。
“你怎么会想到搬来这里住?”
谢天谢地。
“因为我是D大毕业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看过你的履历。”
“我喜欢学校周边,住在这里感觉很亲切,时不时还能去学校逛逛,怀个旧。”
“你毕业几年了?”
姜灿掐了会儿手指,“七年了。”
“那怀旧有点早——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姜灿神经又绷紧了,叶幸看过自己的履历,那么就该了解自己所读专业就是钟文慧所在的院系,一准是想问问彼此的交集了。
“你毕业的时候为什么没选择来佳成?我们在D大每年都有校招。”
姜灿又松了口气,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抵御某个事实,她有点羞惭,但不愿深想,很快把这个念头抛在一边。
“我投了,但没被录取。”
“是么?”叶幸努了下嘴,“有必要去查查当初负责招聘的HR是谁了,居然敢把灿总漏掉。”
姜灿笑道:“你不能用我现在的能力去衡量当初的我啊!也许我当时表现确实很差劲呢!”
她撒谎了,她根本没投佳成,因为佳成太火t了,而绝大多数能进佳成的学生都是通过钟文慧推荐成功的。
所以,投佳成最稳妥的办法是找钟老师,但姜灿对她心存惧意,也没信心认为自己能得到钟文慧的青睐。
当然也后悔过,她毕业那年正好是佳成新晋优秀员工能够持股的最后一年,姜灿有个同班同学就分到了股票,还发了朋友圈。有人留言问他,评选优秀员工难不难。同学回答,D大过去的不算难,只要实习阶段表现积极一点,别出大差错,基本都能评上。
之后没两年,佳成在大客户和盛的提携下,业绩蒸蒸日上,每年年终分红的数目极为可观。在大多数同龄人还在为几百块的加薪沾沾自喜时,姜灿那位同学手里已经有数十万积累了。
叶幸说:“我晚上跟客户有个饭局,不过现在还早,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找个地方,我陪你先吃点儿,我还欠你一顿饭呢!”
姜灿一想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拘谨气氛就头疼,赶紧说:“不用不用,我菜都买好了,还是回去吃吧,你也留着肚皮陪甲方,怎么说都是甲方最大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