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夏川先她一步开口,“文慧,好久不见。”
文慧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发出咕噜一声,她使劲吞了下去,仓促站起身,挤出笑容,目光避无可避,与他的撞上。
“好久不见,庄子。”
是她给他取了这个绰号,因为他的豁达与好脾气。自始至终,他表里如t一,在她挥剑斩断情丝之后,没有追问,没有谴责,更没有报复,只是转身,默默离开。
这么多年,她在心里想象着他转身时的那道背影,愧疚如影随形,从未在她心上远离。她赫然明白,刚刚咽下的,是一丝没能成形的哽咽。
感伤如决堤之水瞬间冲溃理性,但文慧当年既然敢于做那样的决断,此刻便有能力在下一秒重筑防御堤坝。
在学校,她是无可争议的学霸,经历过各种艰难考验,把眼前的困境当作又一场考试来应对,她相信自己依然可以顺利过关。
心跳逐渐恢复平稳,她让笑容尽可能显得无懈可击,“没想到今天你会来,温宁真是的,事先都不说一声。”
她朝温宁丢去一个白眼,因为妩媚,没多少杀伤力,温宁接收到了,嘴角深深弯起,“我也没告诉庄子啊!就是想给你俩一个惊喜嘛!”
庄夏川似乎也有些拘谨,将一只手抄进裤兜,左右张望着,以文慧对他的了解,猜他应该是想找个能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地方待着。
文慧内心,理智的堤坝更坚固了,绝不能让温宁看笑话。
“是温宁特地把你请来的还是……”她的视线在温宁和庄夏川之间来回转动。
庄夏川说:“哦,我过来出差,顺便。”
温宁解释得更清楚,“庄子在这边有个项目,要干两三个月吧?前几周他都是悄悄来悄悄走,压根没打算见老同学,要不是老赵在那家公司撞见他,我们谁也不知道他来江川了。”
她语气里含着谴责,庄夏川便笑说:“我是想同学们也许都挺忙的,我贸然打搅可能会让大家为难。”
文慧听出言外之意,心中微微一刺,想起他发给自己的约见短信。
有人在草坪上高喊温宁的名字,她扬手表示知道了,对文慧挤挤眼睛,“我得过去一下,给你俩机会好好聊聊,你俩也好多年没见了吧?”
说完,她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跑了。
遮阳伞下只剩文慧和庄夏川两人,文慧有种既轻松又紧张的混乱感。
“我去给你拿点喝的吧!你喝什么?”
“呃,都行。”
“那就橙汁吧。”她记得他以前很喜欢喝橙汁。
“好,谢谢!”
文慧迈着婀娜的步子走向食品区,内心依然回荡着震撼的余韵,但比乍然相见时平静多了。
她给庄夏川端来一杯橙汁,两人坐在伞下说话,彼此的情绪都稳定下来。
文慧说: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庄夏川自嘲地一笑,“嗯,还是那么没出息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庄夏川端起杯子,趁势又瞟了眼文慧,之前他几乎不怎么看她。
“你比以前更漂亮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文慧知道他的夸赞是真心的,因而也更觉得歉疚。
她尽量不去做延伸联想,比如,当年如果她选择和庄夏川在一起,过一种简单却不乏辛苦的生活,到这个年纪遇到老同学时,是否还能得到这样的赞美。这句称赞背后藏着残酷的现实,是他俩都不能碰触的。
所幸今天在场的人里除了他俩和温宁,没有其他同学。这样想着,晓棠的缺席也成了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