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用心流交代起裂隙,让他在先把黑鸦衣中的所有文件像上次导书一样全部导入。情域和她的关系不像她和罪域那样密切,一旦她离开黑鸦衣,裂隙就没有办法再导书了。所以她得在这里拖延点时间,最好能够在拖延首时的同时,直接说服首时同意她对至臻仪式的要求。
这需要点功夫。毕竟首时只是心思单纯,那不代表他是个木讷的傻子。
正相反,首时的直觉很敏锐,面具觉得自己过去见到过的大部分人,都不如首时这种天生直觉敏锐的人吓人。还是那句话,首时被时局耽误太多。
面具至少得在明面上稳住首时,以免自己分心沉默太久被他看出端倪。
“首时阁下,那位先知是什么时候来到情域的?”面具不动声色地把注意力转移回来,若无其事问道。
首时没有发现面具刚才的失神,摇摇头回答:“具体时间我并不清楚,我只继位了一百年而已。有关那位先知大人的所有信息都被收录在这座档案室中,这部分档案在情域算是禁语,除了域主以外,其他时序是没有权限知晓的。但是我不曾进入其中,也无法为您解答。”
“把这种禁忌告诉我也是你的直觉?”
首时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。
面具了然。
首时很相信自己的直觉,如果他生在西大陆,也会像光幕那样,是个不折不扣的命运信徒。
面具暗中叮嘱了裂隙一嘴,让他也多关注一些和先知有关的记录,明面上又问:“那张字条上写了什么?”
“嗯……记不太清了,上面的字不多,好像是和情感专一有关的。”首时笑了笑,“八代首时说这是给我的提示,但我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也没机会去理解其中的深意。我刚继位时为了解除自己的禁制,和情域所有人都见了面,但现在看起来效果不怎么样。”
“八代首时?”
“哦。”首时笑了,“自有记载的三千年来,首时这个重要的时序头衔已经传承了九代,八代首时就是上一任情域域主,我的老师。”
面具下意识计算,首时的平均寿命好像只有三百多年,快和罪域人差不多了。
“那张纸条是什么材质的,很普通的吗?”面具又问。
“您好奇的话,我可以拿给您看看。”
面具点点头:“麻烦了。”
首时好脾气地笑着,抬手中从自己深绿色的披肩装饰中揪出了一颗拇指盖大小的水晶,用力地通过指头挑开装饰上的盖子,从中取出一条被规整叠成小方块的纸条。
首时小心翼翼把小方块叩在手心中,递给了面具。
纸条材质很普通,折痕位置甚至起了点毛边,看样子再打开折上一两次就会析出小洞。面具抬起头,得到了首时的许可后捻开了纸条。
捻动纸条的瞬间,面具眉心忽然突突一跳,一股寒意直上攥住她的心脏。
“怎么了吗,面具女士?”首时见状不对,出声询问道。
“没事。”
面具告诉自己安心,别想那么多,可能是开会时清醒剂打完又忘了吃饭的缘故。她冷静地打开纸条。但在看到纸条上的那几个字后,她感觉耳边“轰”得一声,脑子瞬间里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周遭的所有都变得不再真实,首时和黑鸦衣都变成虚幻的泡影离她远去,仿佛所有声音都已经消失,只剩下纸条,作为唯一真实的东西停在她瞪大了的眼前。
她的目光凝固了,握着纸条的手立刻颤抖起来,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:
“一片痴心。”
痴心。
她认识了六年之久的女孩,善良、天真、圆滑得像珠玉,有时又显露出不符合她智商的优柔。
她的经历跌宕起伏。被神明附身,死而复生;拯救了父亲,父亲却加入恶人背叛了她;害死了爱人,爱人却背叛恶人加入了她;又觉醒了世界意志也无法理解的神奇能力……
命运对她开了恶劣的玩笑,又给予了她与众不同的特殊能力,神乎其神的能力。但她依旧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,会自卑、会骄傲、会敏感、会逃避、会不服输、会想要证明自己、会犯下大大小小的错误,也会即使改正。
为什么纸条上偏偏是痴心?
为什么偏偏是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