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到第三十个电话的时候,他的嗓子已经哑了。
“你喝点水吧。”苏晚晴晚上来找他,看到他还在打电话,心疼地说。
“还有二十四个。”
“明天再打不行吗?”
“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”
苏晚晴嘆了口气,给他倒了一杯水,坐在旁边听著。
他打给周海涛的父亲。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餵?”
“您好,我是周海涛的班主任,姓林。”
“林老师好……海涛是不是犯错了?”
“没有没有,他表现很好。我就是想跟您说,海涛这学期进步很大,语文成绩在班里排前三。您多鼓励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说:“林老师,谢谢您。我……我没什么文化,海涛的事,拜託您了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打给刘强的母亲。女人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嘈杂,像是在菜市场。
“林老师!刘强又惹事了?”
“没有,阿姨。刘强这学期变化很大,上课认真了,作业也交了。我想跟您说,他进步了。”
“真的?”女人的声音突然变了,带著一点哭腔,“林老师,您说的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您多鼓励他。”
“哎,哎,我肯定鼓励他。林老师,谢谢您,谢谢您……”
掛掉电话,林致远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苏晚晴把水递给他:“累了吧?”
“不累。”他说,“就是嗓子有点疼。”
“当班主任都这样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也是第一次当。”
苏晚晴笑了:“那你知不知道,你打电话的样子,像我爸。”
“你爸是做什么的?”
“他也是老师。小学老师,教了一辈子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给学生家长打电话的时候,也是这种语气。小心翼翼的,怕说错话,又想把话说好。”
林致远睁开眼睛看著她:“你爸现在还教书吗?”
“退了。身体不好。”苏晚晴低下头,“所以我才回来的。”
两人都不说话了。窗外有人在拉二胡,断断续续的,听不出是什么曲子。夜风吹进来,带著桂花的香味。
“苏晚晴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,嘴角微微翘著。
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