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陛下——”
戚姮慌忙谢恩,再起身,被戚砚抱着转了一圈:“闺女!你咋这么厉害!”
“小意思,小意思。”
戚姮都快抖死了,第一天上朝竟然比第一次上战场还可怕。还要装着从容模样拍了拍戚砚的肩,语重心长:“爹,以后莫要在陛下面前骂街,人都说你是土匪我是小土匪。”
“又不是没当过土匪。”戚砚“嘁”了一声,不甚在意,“我骂得更难听的赵繁英都听过,怕什么。”
和戚砚聊上两句再转头一看,那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奇葩早溜了。戚姮伸长脖子想再找找,跟在赵繁英身边的内侍带着俩小太监走来,打断了她。
“侯爷,世子。”
内侍恭恭敬敬拱手行礼,戚砚把戚姮扶正,让她正经些,就听见内侍继续说:“陛下有请,世子跟奴才走吧。”
“诶,”戚姮一愣,“就只有我一个?”
内侍点头:“是。”
戚砚嘴唇不动,话从嘴角挤了出来:“毕竟我没犯事,最多算个从犯,他当堂没罚这事儿就过去了。你不一样……好好听着吧,别顶嘴。”
“……”戚姮好想问能不能选择不去。
“有劳公公了。”
当然,不能抗旨。
此番是来问罪的,她心里门清,内侍将戚姮带到了皇帝批奏书房便缓缓退了出去。
屋内并不见赵繁英,前朝没去过,书房可是来了不少回。戚姮也没心情多打量这地儿,当即就卸了一身铁甲扔到旁边,只剩红色长衣,规规矩矩跪在地上。
直挺挺从日头高挂跪到日落西山,戚姮连腰都不曾弯一下,宫人进来点了灯,她才转动几下眼珠,未言语。
“这才两年过去,你心性倒是定了不少,我都没想到你第一天来就敢当堂对峙朝廷老臣。”
赵繁英从后徐徐而来,路过戚姮歪头细瞧,顿了一下:“跟你亲爹真是越长越像了。”
戚姮颔首:“是吗,微臣都不知道。”
赵繁英并未理会她话中的疏离,只伸手拿走了那枝兰花:“给我的?”
赵繁英换了身常服,与戚砚一般大的年纪却因为常年处在这深宫之中,不经风沙更显年轻,戚姮抬脸直视着他:“嗯。”
赵繁英笑了声:“点我呢?”
戚姮否认:“臣不敢。”
“你都这么直盯盯看着我了,还说不敢,出去看看谁敢直视圣颜。”赵繁英捻着兰花在戚姮脸前晃了晃,“既害怕我生气,又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戚姮深吸一口气,毫无顾忌道:“那安抚使根本不会打仗,要不是他的指挥我们早打赢了。”
“安抚使要是会打仗,他还能只是个文官?早就看不下去自己上了,但将帅没权,谁当武将都还是要听话的。”
赵繁英没坐椅子,反而撑着手,靠在桌沿,居高临下俯视着戚姮:“规矩就是这般,从开国皇帝就传下来了,咱得遵守。”
“我不想守。”戚姮垂下眼,话越说越大胆,“哪有我们打仗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头坐营帐里指挥的道理?”
说完她又嘟囔:“我爹当初怎么没废了这法呢……”
这些话但凡对着第二个君王这么说,她早就脑袋搬家了,偏偏面前的人是赵繁英,戚姮最敢在他面前放肆。
“你爹最知道武将弄权的弊端在哪,他能改?改了我现在就睡不好觉了。”
赵繁英说话也直:“重文轻武的风气不是一朝一夕,我要是表现出一丁点想改法的念头,就别想继续当这个皇帝了。”
话不用太挑明,戚姮也听得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