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刚刚把铅笔捡起来,霍兰德先生就走进教室。
他手里端著个纸托盘,上面赫然摆著两只炸鸡腿。
炸成金黄色的脆皮还冒著油光,麵包屑的焦香从门口一路飘到第一排。
厕所和食堂在不同方向,他大概是专门去买鸡腿的,根本没去上厕所。
休盯著那两只鸡腿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霍兰德先生把纸托盘搁在两个学生坐的课桌上:
“路过食堂的时候闻到了味道,顺手买的。”
顺手买的两只鸡腿,一只都没他自己的份。
他把纸托盘往两个学生面前推了推,自己在第二排坐下来,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的油。
“练了一下午,不吃点东西走不动路。”
休已经顾不上客气了,两只手抓起一只鸡腿就咬了一大口。
外皮酥脆,咬下去嘎吱响了声,肉汁在牙齿间迸开来。
他嚼了两口,脸上浮现出近乎虔诚的满足感。
和他刚才画的那只鸡腿相比,真品显然更具说服力。
李察拿起另一只,咬了一口。
他们三个人围在第一排课桌旁边,两个学生啃著鸡腿,一个老师坐在后面擦手。
讲台上方掛著的校训牌匾:“luxrationissempervincit”俯瞰著这一幕。
它大概也没料到就在理性之光下,会有师生把这里变成野餐现场。
霍兰德先生靠在椅背上,扫了一眼休。
“芬顿,你脸色很差。”
休嘴里塞著鸡腿肉,含含糊糊地应了句: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补功课?”
“不是功课……”休嚼了两下把肉咽下去,有点不好意思:“听球赛转播。”
“哪场?”
“斯坦菲尔德的客场。”
霍兰德先生的手帕在手指间停住了。
“二比二那场?”
休抬起头来,嘴角还沾著麵包屑。
“先生您也听了?”
“没听转播,今早看的报纸。”
霍兰德先生把手帕折好塞回口袋,三层下巴在领口上叠了叠。
“补时阶段那个球,打在门柱上弹出来的,是麦金尼踢的?”
“是!就是他!”休的眼睛亮了。
城市球队的球迷间有著跨越年龄的默契,这种默契通常建立在共同的失望上:
年復一年地期待,年復一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门柱、被补射、被命运打发回家。
但第二天收音机一响,该守在旁边的还是守在旁边。
李察啃著自己那只鸡腿,看著这两人间的互动有点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