蘑菇是松露蘑菇,奶油是鲜奶提炼的,汤底用了不知道什么骨头熬了多少小时……总之,好喝得她把母亲的提醒全部拋到脑后。
汤之后是一整条煎鱸鱼,皮煎得金黄焦脆,鱼肉白嫩,旁边配著柠檬和一小撮嫩菠菜。
伊芙琳食指大动。
她用刀叉把鱼肉分成小块,动作利索得很。
鱼之后还有烤羊排,配薄荷和烤蔬菜。
其他人大多只吃了半块羊排就把叉子搁下了。
李察看著妹妹吃完整块后意犹未尽的样子,隨手把自己的叉给她。
玛格丽特扶著额头,不再去管女儿。
另一边,文森特坐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,离李察很近。
整场晚宴,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找话和李察搭腔:
“最近在学校还好吗?听说你要参加西塞罗杯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厉害。”文森特的夸讚听上去真心实意:
“西塞罗杯的名次可不好拿,帝都这边的学生从小就在练。”
“我先试试看吧。”
文森特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:
“李察,如果你在帝都需要什么帮忙……比如带你去看看比赛场地什么的,隨时可以找我。”
这话的殷勤程度,让不远处的大舅母都多看了文森特两眼。
外祖父从头到尾都没说话。
他坐在首位上,偶尔用银叉翻一翻盘子里的食物,抿一口红酒。
但整张餐桌的重力始终落在他身上。
没有人会忘记首位上的那个人在听,在看。
看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,老人把餐巾折好放在盘子旁边,这是晚宴结束的指令。
眾人都自觉从座位上起身,管家指挥著佣人收拾银器,碟碗叮噹作响。
杰拉德把餐巾搁好,目光停在李察身上。
“李察,我书房里有些好东西,你或许会想看看。”
餐桌上一下子安静了,李察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同时落过来。
大舅母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,嘴唇微微张开又很快合拢。
惊讶打底,羡慕盖在上面。
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后又被各自教养压平,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笑意。
伊芙琳的手已经抓住了李察袖口:“聊什么要单独聊?”
“可能是考考我功课。”
女孩眉头拧成麻花,嘴巴张了两回都没说出反对的话来。
在外祖父家里,她不敢大声嚷嚷。
李察拍了拍妹妹抓著自己袖口的手:“回房间等我吧,不会太久。”
伊芙琳鬆开手指,目送他跟著外祖父走出了餐厅。
她扭头看向母亲,玛格丽特的目光也追著儿子背影,直到门在身后合上。
李察跟在外祖父身后,穿过走廊,上了半层楼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