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街中段偏后的位置时,李察脚步慢了下来。
右手边一家掛著褪色布帘的小门面,门牌上写著“马尔科姆占星”,门帘半掩著,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。
铺面本身毫不起眼,但那个位置的以太浓度比周围高出了一截。
很淡,和溪流底部的暗涌一样,不仔细感知就会被街面上的噪音淹没。
李察往前又走了几步,右侧隔了两家铺面的一个窄巷口,以太浓度又升了一层。
再往前,靠近街尾转角处,一扇紧闭的灰色木门前面种著两盆枯萎的薄荷,那里的以太浓度是整条街最高的。
三个点,分布在花月街中后段,间隔不均匀。
如河床底下三个各自独立的泉眼,在源源不断地向上渗水。
李察把三个位置默默记住,真假之间的分界线就画在这里。
这条街九成是表演,一成是真货,两者共享同一条街面、同一片烟幕、同一群浑然不觉的顾客。
他扫了一眼两侧门牌。
街口那边编號从三十多起,越往里越小,二十八、二十六、二十三……走到街尾也没有看见十號以下的门牌。
花月街的编號从十一开始,前面十个號,包括他要找的七號,根本不存在。
“花月街没有七號。”李察停下脚步。
文森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笑了笑:“没有吗?”
“门牌从十一號起。”
“是啊,明面上確实没有。”
表哥从口袋里掏出手来,朝街尾转角处那扇灰色木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“跟我来。”
灰色木门旁边是一面老砖墙。
砖面被常年雨水和烟尘浸得发黑,缝隙里有几簇枯死的苔蘚。
从外面看就是一堵普普通通的旧墙,和花月街上任何一栋老楼的侧面没有两样。
但李察走近的时候,日之座里的温热颤了一下。
以太浓度在砖面前方陡然升高,从溪底暗涌跳到了河口湍流的程度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文森特拉开围巾,把脖子露出来。
“走墙的方式因人而异。”他活动了两下肩膀:“我的办法比较简单粗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呼吸频率从正常值拉升到了过度换气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