淤泥只占了不到?十?分之一石门,泥水落入灰堆,变成一条浅浅的小河,还不够淹没夜枭一只爪子。
但当夜枭踩进去,双翅捞着淤泥试图向?外推出去时,淤泥慢慢爬满了鸟身?。鸟身?一点点变矮,像被吞没,淤泥翻滚一下?,夜枭消失不见,几只硕大的黑球在原地茫然滚动几下?,开始向?门外挤去。
旁边的夜枭刚落地,只是鸟爪沾上了些淤泥,身?上的淤泥也渐渐增多。
沉没的自然小岛、会被吞噬同?化的材料和物质、夜鬼……连这个特殊空间内的死灵类生物都逃不过淤泥?
宋终头?皮发麻,“这玩意也能叫息壤???”
鸟群渐落,中心的道路被宋终和鸟群犁过两遍,灰烬堆散落,露出了能大跨步奔跑的石板。
宋终这才看见,被鸟群掀开的灰烬堆下?,只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窄路。
石板路从边缘开始破碎,两侧是虚无的黑暗。黑暗托起轻飘飘的灰烬堆,仿佛还是完整的道路。
残存的石板路有的地方粗,有的地方窄,最?窄处不过半米。
刚刚跑过的路面,恰恰是唯一直线通过破碎石板路的路线。
宋终摸了摸手套,又摸了摸脸上刚进来就扑好的粉,心有余悸。
就说为什么?做好准备了,连幸运加持都用上了,还是被夜枭追……原来她真的运气很好了!
宋终敲敲离得最?近的庙宇墙壁和石柱,确定实在掰不下?来,立刻松手,手腕系着锁链,挂着小号神像一起向?外狂奔。
被淤泥堵门出不去就不妙了。
“噶啊——噶——”宋终一离开庙宇分界线,立刻有夜枭虎视眈眈回头?。
它看着宋终,看着宋终手里?的神像,没有转身?飞来,和同?伴们一起扑向?淤泥。
持刀做好应战准备的宋终愣了一下?。
“噶啊——”(守、守)。
夜枭群叫着,如飞蛾扑火般一只只坠入淤泥。
坠入淤泥滩的夜枭越来越多,淤泥向?外蔓延的速度显著慢了下?来。
宋终深吸一口气,继续狂奔。
头?骨塞在背包最?上面,在奔跑的狂风里?声音微弱,语速很快,像担心说不完。
“我不知道会找到?哪个遗迹。但我想,一定还有人、还有神明?活着。”
“神明?阻止永夜失败,陨落点燃了最?后?的光明?火海。黑暗到?来了,十?二月落了,十?日落了。我不自量力?追逐金乌,没能在坠落前救下?,愿意跟我一起的巫人死去了,拿到?的最?后?一缕金乌火也熄灭了。夜游神没有完全陨落,请唤醒祂,祂可以帮你。”
它像在回忆,也像在无奈地叹息。
“第三次永夜是最?后?一次,命运神殿预言,会有一个新时代的人族终结永夜。会是你吗?”
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宋终用力?晃头?骨,“别死啊,别死,永夜是因为什么?出现的你还没说呢!你又是谁啊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女娲说,永夜是世界的阵痛。”
头?骨的声音散在风里?,“谢谢,少年人,新时代的桃子很香。你们应该不知道我……我属神农氏。”
像一道惊雷劈过宋终脑海。
不自量力?追逐太阳的神农氏后?裔……?
“不,我知道。”宋终说。
头?骨在火焰中消融,变成一盏只有掌心大的白色油灯。
油灯造型很简单古朴,完全像只是盛着油脂的壳子,浅浅的油脂随奔跑晃动,一线白色搭在上面,亮着火焰。
宋终飞快道,“所有东夏人都知道你,逐日的英雄。君不见,夸父逐日窥虞渊,跳踉北海超昆仑!”
一直显得疲惫不堪的声音笑了起来,“哈……”
油灯里?只剩豆大的火焰,声音彻底消失。
宋终看着灯盏,一时失声。
前方嘶哑难听的叫声渐渐减弱,夜枭群前仆后?继,大声喊着“守、守”。
比先前少得多的夜鬼依然呼啸着冲出大门,淤泥已经挤满三分之一门框,却在夜枭群的阻拦下?没有完全喷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