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遵旨!”王德全躬身应道。这话一出,那七万俘虏非但没有哀嚎,反而一个个眼睛都亮了。去西山挖煤?包吃包住还发工钱的那个?这把爽了啊!一时间,俘虏营里竟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声,要不是有羽林卫虎视眈眈,他们怕是当场就要给皇帝陛下磕一个了。处理完俘虏,李睿率领自己的十二万大军,心安理得地住进了李荣达“送”的这座大营。他看着远处几个鬼鬼祟祟、仓皇逃窜的斥候身影,嘴角露出一抹冷笑。“去吧,跑快点。”“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,朕,就在这里等他。”……百里之外,宁王赵钰的中军大帐。此刻的赵钰,正志得意满地搂着两个从当地士族豪门“借”来的美人,喝着美酒,听着歌舞。在他看来,李荣达的十万先锋军,对上小皇帝那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,简直是杀鸡用牛刀。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等李荣达拿下小皇帝的首级,自己该如何封赏功臣,如何君临天下。“报——!”就在此时,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,声音凄厉,充满了无尽的恐惧。“陛下!大事不好了!”“前……前锋大营……全军覆没了啊!”帐内的歌舞声戛然而止。赵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他一把推开怀中的美人,猛地站起身,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名斥候。“你说什么?”“你再说一遍!”那斥候被赵钰的杀气吓得浑身发抖,哭喊着说道:“陛下!李荣达将军……兵败被俘,十万大军……十万大军一夜之间,全没了!”“放屁!”赵钰勃然大怒,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踹翻,酒水菜肴洒了一地。“一派胡言!妖言惑众!”“李荣达手握十万精锐,如何能败?还全军覆没?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?!”他根本不信!也不愿信!“此人定是小皇帝派来的奸细,故意散播谣言,动摇我军军心!”赵钰眼中杀机暴涨,猛地拔出腰间佩剑。“拖出去!斩了!”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……”斥候的哭喊声戛然而止,很快便被拖了出去。然而,赵钰心中的怒火还未平息。紧接着,一个又一个斥候,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。他们带回来的消息,与第一个斥候所言,如出一辙。甚至,连战败的细节都描述得惊人地一致。什么盾车藏火枪……什么火烧连营……什么“多谢李将军送营”……赵钰的脸色,从涨红,到铁青,最后变得一片惨白。他不得不信了。可他想不通!他怎么也想不通!十万大军!他最精锐的十万先锋!一夜之间,就这么没了?连个响儿都没听见,就没了!这他妈不是打仗,这是在跟他讲神话故事!就算是十万头猪,他李睿几天也抓不完啊!“陛下,息怒。”一片死寂中,谋士吴用缓缓走了出来,他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。“如今我军新败,士气低落,而敌军士气正盛,又兼有火器之利,实不宜再战。”吴用躬身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“为今之计,当暂避其锋芒,固守营寨,待我军休整完毕,再寻良机,徐图进取。”又是这套说辞!又是暂避锋芒!又是徐图进取!赵钰猛地转过头,那眼神像是要吃人。“吴用!你给朕闭嘴!”他咆哮着,唾沫星子横飞。“朕的十万大军,朕的颜面,就这么被那个贱奴踩在脚下,你让朕忍?!”“朕忍不了!”赵钰一把抓起桌上仅存的一个酒杯,狠狠摔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“他刚打完一场大战,现在必定是人困马乏,强弩之末!这正是朕一雪前耻,将他碎尸万段的最好机会!”“陛下,不可!”吴用急了,上前一步,“对方以逸待劳,营寨坚固,我军长途跋涉,又是攻坚,恐怕……”“够了!”赵钰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,剑尖直指吴用的鼻尖,森然的剑气让吴用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“朕意已决!”赵钰的脸上,浮现出一种病态的、疯狂的亢奋。“传朕旨意!”他高举长剑,对着帐外那黑压压的数十万大军,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。“全军加速前进!”“朕要亲临阵前!朕要亲眼看看,那个贱奴到底耍了什么鬼蜮伎俩!”“朕要用绝对的兵力,将他,连同他那不人不鬼的火枪队,通通碾成齑粉!”吴用看着状若疯魔的赵钰,缓缓闭上了眼睛,长长地叹了口气,退回了队列之中。他知道,完了。宁王的大军,完了。,!……一日之后。黄沙漫天的平原之上,旌旗蔽日,杀气冲天。宁王赵钰亲率二十多万大军,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,终于抵达了李荣达兵败的这片土地。他看到了。他看到了那座由他十万先锋军,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巨大营寨。营寨还是那个营寨,只是营寨之上,那面绣着“宁”字的王旗,早已不见踪影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面面杏黄色的、绣着“威武大将军赵寿”的大旗!那些旗帜,在猎猎寒风中,肆意招展,张牙舞爪。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赵钰的脸上。“啊——!”赵钰气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,几欲发狂。他死死盯着对面那座营寨,恨不得立刻就率领大军,将那座营寨,连同里面所有的人,都踏成平地!对面,京营的十二万大军,早已严阵以待。盾阵如山,枪林如铁。黑洞洞的炮口,如同地狱巨兽的眼眸,冷冷地注视着他们。两军对垒,剑拔弩张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火药味。就在此时。对面那森然的军阵之中,一骑缓缓而出。来人身披玄甲,坐下是一匹神骏的乌骓马,脸上没有带任何头盔面甲,就那么大摇大摆,不紧不慢地溜达到了两军阵前,距离宁王的大军,已不足两百步。:()让你假扮天子,你成了千古一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