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着,再等等,她要回复胡一一的身份,给他,一个家啊。
狼口刺青,是她甘愿被他标记,她是属于他的。
一对指环,是她想在不久之后,实现当初的承诺,娶他的。
她怎么能忽略掉最后他最后的沉默,犹豫的眼神,还有疯狂索取的拥抱。
异样的举动,被她一一忽略掉,其实她早该清醒的。
比如他在边境以自己的生命设局,就足以证明他是个狠人、是个善于蛰伏的猎手。
可她在他交织的承诺和告白中,无视于她发现的线索,忽略心中的直觉,一味的沉溺在他编织的网中。
尚时沉为什么要骗她?
为什么要在案子里做手脚。
这已超出了感情范畴,而是直接颠覆了胡桑的认知。
他在帮谁?
他和这家FDK有什么关系?
胡桑整个人瘫在椅背。
一阵又一阵恶寒从后颈蔓延到后脑勺。
尚时沉,你到底是谁的人!
警方?编外组织?
胡桑的后脑勺撑着椅背,脸上毫无血色,杏眼里一片灰暗。
恐慌、悲伤、怒恨从四面八方灌入身体里,她像个越来越鼓的气球,无法流泪无法大喊无法发泄。
头顶那宫灯,明晃晃得刺激着视网膜,光晕一圈圈溃散成重叠的六角形,恍惚中她看到了暗巷中的少年。
月光从他肩头一泻而下,紧绷的下颌骨,抿紧的薄纯,高挺的鼻梁骨,硬朗的浓眉下一双丹凤微微上翘,那眼珠子一瞬瞬凝视着她,像极了案台上的白瓷观音。
他对她笑,然后一只手直接穿透她的心口窝,手指把她的心脏扯得稀巴烂。
他是无悲无喜,精于诡计的罗刹。
三观正直的警官学院的学生?善于做局的黑客编外组长?
陈时。
还是。。。叛逃的黑警?
不是爱人、家人。
是敌人。
胡桑一下一下锤着自己的胸口。
她憋得要死,真是憋得要死。
汪阮揉着酸软的脖子,推门进了胡桑的休息室。
肉肉在小毯子上看绘本,咿咿呀呀讲着绘本上的故事。
宝宝无忧无虑和她身后的胡桑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胡桑坐在肉肉身后,抱着膝盖,目光飘着。
直到汪阮喊了第五声,胡桑才回过神,对着她笑笑:“我这几天有事要办,肉肉全托给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汪阮蹙着眉,“全托?你是要出远门?”
“嗯。”胡桑下巴顶着膝盖淡淡说道:“我回S市,我父亲的忌日,我三年没回去了。”
对于胡桑的过往汪阮并不清楚,以为胡桑是要回老家扫墓,而她也将胡桑的异样归类于思念死去的父亲,因此,她也并未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