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此见礼以后,那宋才人被打断了,便没有继续说话。
捧月也不在未央宫里。
旁人是忙着哭,我也急得想哭,捧月这丫头去了哪。
不会得罪了谁吧……
不会不会,她那么八面玲珑的姑娘,哪会轻易得罪人。
我忧心忡忡,怀了孕又行动不便,纵然有把宫中翻个底朝天的心,也没有那个力。
天都黑透了,未央宫的啼哭还在耳边盈盈绕绕,听来格外地令人烦躁。
我跟倾归在宫中已不知道走到哪里了,但凡遇见个小宫女,我都要拉住问问有没有看见我家捧月。
可都无果。
“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出去,这下,这下可怎么办……”倾归快要哭了,我也快要哭了,夜风带着寒气吹过来,我拉住倾归的手,幽长宫道一眼望不到边,甚至于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不是第一回觉得孤独无助,大概,也不会是最后一回。
偌大的天地里我渺小若蜉蝣,此时,我竟没有一点办法。
走到哪里了,这样久了,后宫都快转了个遍。
我抬头看了看路,却猛然看见眼前这座宫殿,那苍劲有力的“昭阳殿”三个大字映入眼帘。
……怎么走到这里了。
一瞬失神。
揉了揉眉心,说:“倾归,咱们去别处再找找吧。”
倾归还在絮叨着:“主子,这间宫殿不进去找找么……”
我摇了摇头,说:“她不会在这里的。”
“主子怎么又这么肯定,奴婢都快猜不透您心思了……”
我咬了咬唇,直到好像齿间染了腥咸,才淡淡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说:“猜的。”
“昭阳殿里恩爱绝”,算是……故地重游了吧。
倾归突然掉头往那里跑去,我没拉住她,只听她说:“万一呢,万一捧月在呢……”
我顿在门口,望着那副匾,恍然觉得物是人非。
我还是迈不进那里。仿佛有无形的鸿沟,让我被拦在此岸。
是弱水三千,鸿毛不浮。
是忘川之水,旧情难续。
经年积满尘灰的宫门被倾归推开窄缝,透过这窄缝勉强能看见里面黑乎乎的一片。
今夜没有皎洁的月光,不过繁星满天,时不时还有未央宫的哭声绵绵不绝,像春夜的鬼哭。
倾归的身影在不远处停了停,朝我说:“主子,这宫里怎么没人呀,漆黑的,……主子,会不会有鬼啊!”
我说:“应该不会有鬼吧。”
“奴婢听说,宫中有些宫殿死了人,冤魂不散,夜里就会出来……”
我无语了一阵,低声说:“她又没死。”
“啊?主子您认识这昭阳殿的旧主?”倾归憨憨地问了一句,又自言自语说,“对噢,主子资历这么老,当是认得的,嘿嘿,奴婢傻了。”
我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