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很熟。
不就是我自己么。……。
“主子当真不进来么?这宫殿好漂亮啊,比咱们云芙苑漂亮,还种满了花,主子,您平日最喜欢花花草草的了,真不进来看看么?”
倾归好像进去宫殿更深处,我已看不见她的影子了。
我慢慢挪到台阶旁,拍了拍灰坐在第三级汉白玉石阶上。
星光落满了身,大约是骤歇了身,困意阵阵,我打了个哈欠,手撑着腮无趣地盯着对面宫墙斜逸出的一枝雪白梨花看了半晌。
胡思乱想着我这后半生可还能住这么好的房子,睡我那张又软又热的大床,盖我那条又暖和又丝滑的被子,拥有一张通透明亮的八尺高的水晶镜子,养一院子花鸟虫鱼,满墙贴着名家字画。
呵,肤浅的女人——但我这个肤浅的女人就是喜欢这套。
冷不丁从胡思乱想里脱出来,沉夜寂静,只剩下未央宫的哭声。
一声又一声。
倾归怎么还没出来。
这可是在我眼皮底下,难不成也丢了?
昭阳殿有那么大么?
我疲倦地站起来,拍了拍灰,想了想还是进去寻她。
“倾归?”
静谧。
我跨过门槛,到了庭中。
没想到这里久未打理,竟草木蓁蓁,繁花似锦。
种满了山茶花,是我喜欢的白山茶。
“……倾归?”
这里地形的确有点复杂,我那时在这里也经常迷路……
……
十二连廊廊腰缦回,我不知道走到哪里了,到了一处回廊,这里正对着一方假山流泉的景致,依稀记得这里叫什么,“山风月照”?
“倾归?”
我沿着回廊走了一段路,骤然觉得背后一阵冷意近了,我旋踵回头,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漂亮的眼睛里。
剑眉,桃花眼,高鼻梁,薄唇,关键还穿了件玄底金纹的衣裳。
我迟疑着张嘴,想了想又闭了嘴,打量着他,他一动不动地立在这里,我便绕着他转了一圈。
鬼?
什么。
我摸着下巴,按照我的常识,我万不该在这个时辰还是在这里碰见沈重因的啊,更不会遇见沈重吾的啊。
是我在做梦?
又做梦?
我想了想,是我刚刚在石阶上睡着了大约还在做梦。
我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,然后掉头沿着回廊慢慢往回走。
走了一会儿,总算见着进来时的路径,但倾归还没有寻到,使我不得不停在门口,又站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