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知道那道黑影子也步出重重宫墙下的阴影,在星光里站定。
我便直接出了昭阳殿的门,回到我的石阶旁坐下来。
这样一坐,困意又袭来,我撑着腮,慢慢合上眼。
隐约地觉得身边一凉。
我仓促睁眼,看见还是他,他伸手仿佛要脱了外袍给我披上。
然我目光刚一与他对上,他便匆匆收了手,拘谨而失措地扭了头去,末了,他抱着膝,坐在我旁边。
夜色如水。
我猜这绝对是沈重吾了,还有点少年的感觉。
他局促不安的样子,和印象里他的哥哥少年时一样。
只是我们都没有说话。
“你怎么,……怎么也在这里。”
蓦地是他开口的。
声音虚无而低沉,混杂一缕夜的冷清感。我辩识不出来。
“我找捧月。”
他还是静静抱膝没有动,微抬了眼,说:“捧月走丢了?怎么不让掖庭的人帮忙找?”
“他们在查案……大抵很忙的吧。”我叹了口气,“而且我差遣不动他们,他们哪肯去找一个宫女。”
或许我把沈重吾当成朋友了,此时这样的寂静无人里,只想抛去所有的俗事,当作朋友一样聊聊天。
“哦,对,是……那女人死了。”
“你也知道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不过,……”
他侧眸看我: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掖庭那个李总管说我也有嫌疑。哼,真是……”
他低笑,说:“那你怎么办?”
我换了左手撑着腮,这般向右微偏还可看见他神色。
“景从仪说她能帮我,但她想走后门,唉,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她。”
“明哲保身毕竟最重要。”
我黯然了一下,说:“是啊。”随即又扬起头,笑说:“但我抄了好多好多经,就算进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吧?”
我比划了一下:“这么高。”
“……”
冷清的星光里我感到他身形一颤。
“大概,……”他沉默了。
我知道这是不好说的事情,便没有继续说这个了。
沉默里隐约连未央宫的哭声也止了。
我揪了一根野草在手里弯了弯,忽然听他说:“那我派人去找捧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