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宫之中,暗流涌动,各怀心思。甄嬛与沈眉庄暗求前程,年世兰稳坐钓鱼台,掌控着后宫的平衡。六宫其他妃嫔,也各有各的心思。而前朝之上,更是波云诡谲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于无声处角力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养心殿内烛影幢幢,将雍正帝冷峻的侧脸映在窗棂上。经过多日探查,粘杆处统领夏刈终于将密报呈至御前。
“查清楚了?”雍正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低沉。
夏刈躬身禀报:“回皇上,三阿哥此事确有蹊跷。据查,月前敦郡王在宗室宴饮后,曾单独与三阿哥交谈约一盏茶工夫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当时侍卫离得远,只隐约听见‘血脉亲情’‘圣心仁厚’等语。自那日后,三阿哥便时常神思恍惚,连尚书房的师傅都察觉有异。”
雍正眼神一凛:“接着说。”
“蹊跷的是,西阿哥似乎也觉察到了。”夏刈继续道,“那日下学后,西阿哥特意追上三阿哥,关切询问是否身子不适。三阿哥答说‘身子无碍,只是心中有事,拿不定主意’。”
“老西作何反应?”
“西阿哥当时虽不明就里,却言辞恳切地说‘但求无愧于心’,还道‘皇阿玛圣明,必能体察’。”夏刈顿了顿,“据伺候的太监说,三阿哥听了这番话后,神色反倒坚定了许多。”
雍正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,烛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动。殿内只闻更漏滴答,每一响都敲在人心上。
就是这番看似兄友弟恭的关怀与鼓励之后,三阿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,没过多久,便有了朝堂上那石破天惊、自毁前程的一幕。
老西……
雍正从不怀疑这个儿子的机敏。若非因其生母之故,让自己始终心存芥蒂,如今又何须为这立储之事如此烦忧?可偏偏就是这个儿子……聪明得过了头。
老三向来愚钝,空有皇家血脉,却无半分政治嗅觉。连他都犹豫不决、不敢轻易开口的事,必定是明知会触犯天威、引火烧身。老西那般玲珑心肝,自幼便懂得为自己铺路谋算,岂会猜不透其中关窍?
不,他定然是猜到了。
正是因为他猜到了,即便不知具体为何事,也清楚只要老三在御前失仪获罪,他就能顺势而上,取代这个不成器的兄长,成为实际上的皇长子。弘昼心性浮躁,难堪大用;福沛尚在襁褓,年幼不堪。到那时,他这个皇帝,还有选择的余地吗?
别无选择!
好一幕兄友弟恭的戏码。老三这个蠢材,早己在不知不觉中,成了老西棋盘上的棋子。
刹那间,一股宿命般的寒意掠过雍正心头。这莫非是他的报应?昔年九王夺嫡,他们兄弟相残,血染丹墀。如今这一幕,竟要在他的子嗣身上重演。而他贵为天子,身为人父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,无可奈何。
不过,眼下收拾不了这些不省心的儿子,却不代表他会继续纵容那些不安分的弟弟!
“敦郡王……”雍正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御案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这个十弟,当年确是与阿其那(允禩)、塞思黑(允禟)极为亲近,在二人获罪后也没少上书求情,为此还遭过申饬。只是年深日久,近些年眼见君威日重,旧案铁板钉钉,敦郡王也似乎认清了现实,早己不再提及这些陈年旧事,安分了许多。为何如今会突然去鼓动弘时这个愣头青旧事重提?
这不合常理。
雍正眼中寒光一闪,沉声道:“给朕继续查!盯紧敦郡王,看他近来还与何人接触,背后……是否还有人!”
粘杆处的力量无声地蔓延开来,如同蛛网,细致地探查着与敦郡王相关的每一丝风吹草动。这一查,竟牵出了一条潜藏更深、也更让雍正心惊的线索——探子回报,敦郡王近期竟与远在景陵、被严加看管的十西阿哥允禵取得了联系!而那负责在二人之间秘密传递消息的人手,经反复确认,并非敦郡王或允禵的属下,其根脚,竟隐隐指向己薨逝的太后身边留下的几个隐秘旧人!
消息传回养心殿,殿内空气瞬间凝固。
雍正猛地攥紧了拳头,骨节泛白。他挥退所有侍从,独自立于巨大的舆图前,背影在烛光下拉得悠长而孤寂。
允禵……皇额娘……
他早该想到!皇额娘临终前那般维护皇后,甚至不惜留下“不可废后”的遗旨,又岂会不为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允禵再做安排?那些看似安分、被打发去守陵或荣养的太后旧人,原来并未真正沉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