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传来珠玉轻响,富察氏与吴扎库氏相携而至。两位福晋皆按品大妆,富察氏身着石青色五爪蟒纹朝服,头戴镶珠钿子,端庄持重;吴扎库氏则是一身绛紫色团花吉服,发间点翠步摇流光溢彩,更衬得她眉目爽利。
温宜见二位嫂子到来,忙迎上前盈盈一礼:“给两位嫂嫂请安。”
富察氏含笑扶起,从宫女手中接过锦盒:“西爷特意嘱咐,定要亲手将这寿礼交给妹妹。”她亲自打开盒盖,水晶嵌百宝万花盒在日光下流光溢彩,金丝缠绕的缠枝莲纹间,各色宝石熠熠生辉。
“这样精巧的物件,真是难得。”襄嫔在一旁赞叹。
温宜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水晶盒,眼中满是欣喜:“多谢西哥和嫂嫂费心,这份礼物温宜很是喜欢。”
吴扎库氏随即奉上一套紫檀木嵌螺钿文具:“五爷听说妹妹近来习画,特意寻了这套文房。这螺钿的山水纹样出自江南名师之手。”
“让五哥和嫂嫂费心了。”温宜接过文具,甜甜一笑,“这份心意温宜铭记在心。”
温宜乖巧地引着二位嫂嫂入座,亲自为她们斟茶。富察氏拉着温宜的手细细端详:“妹妹今日这身衣裳很是衬你,这珍珠流苏步摇可是皇贵妃娘娘赏的?”
“正是。”温宜含笑答道,“娘娘说这珍珠最是衬夏日的衣裳。”
吴扎库氏接过茶盏,笑道:“要我说,温宜妹妹这般品貌,将来不知要觅得怎样的额驸才配得上。”
这话说得襄嫔心中一暖,看向女儿的目光愈发柔和。
这时吴扎库氏目光掠过富察氏耳畔,忽然笑道:“嫂嫂这对耳坠好生别致,这点翠的成色,倒不像是内务府的手艺。”
富察氏轻抚耳坠,唇角微扬:“前些日子王爷出府办事,顺道带的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吴扎库氏会意一笑,转向襄嫔道,“娘娘您瞧,西哥待嫂嫂真是体贴入微。这般精致的首饰,怕是寻遍京城也难找出第二对来。”
襄嫔含笑点头:“宝亲王与福晋伉俪情深,实在是难得。”
富察氏微微垂首,轻声道:“妹妹说笑了。”眼角却掩不住盈盈笑意。
吴扎库氏又打趣道:“改日定要让五爷也去琉璃厂好生逛逛,总不能事事都让西哥专美于前。”
几位女眷相谈甚欢,殿内一时笑语盈盈,其乐融融。
说话间,三位公主按着长幼之序相继到来。打头的是淑慎公主,她身着藕荷色绣缠枝芙容宫装,发间别着赤金海棠簪,步履从容地上前,将一只精巧的剔红漆盒递到温宜手中:“这是特意为妹妹调制的夏荷清露,取夏日初绽的荷露,配以薄荷、冰片,最是清心静气。”
紧接着端柔公主快步上前,她穿着一身鹅黄彩绣蝶恋花常服,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亲热地拉住温宜的手:“前儿我得了一本苏绣图样,里头有好些新巧花样,就想着定要带给妹妹瞧瞧。”说着从侍女手中取过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,轻轻放在温宜手中。
最后是和惠公主,她虽仍显清瘦,但气色不错,今日敷了薄粉,双颊透着淡淡的红晕。她含笑递上一只绣工精致的香囊,柔声道:“这是我亲手绣的并蒂莲香囊,里头装了白芷、丁香、佩兰等安神的药材,愿妹妹夜夜安眠。”那香囊上的并蒂莲绣得栩栩如生,针脚细密匀净,可见是下了不少功夫。
温宜接过三位姐姐的礼物,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:“多谢三位姐姐厚爱,这些礼物件件都合我的心意。”她轻轻嗅了嗅香囊,“和惠姐姐的绣工越发精进了。”又翻开图册细细端详,“端柔姐姐带来的这些花样正是我近日想寻的。”最后打开漆盒,一股清雅的荷香扑面而来,“淑慎姐姐调的香总是这般恰到好处。”
三位公主相视而笑,淑慎温声道:“妹妹喜欢就好。”端柔亲昵地挽住温宜的手臂:“待会儿宴席散了,咱们好好看看这些图样。”和惠则轻声补充:“若是香囊里的药材不够了,妹妹只管差人来告诉我。”
见女儿们聚在一处亲热说话,几位母亲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慈爱的目光。敬妃望着和惠纤瘦的身影,眼中难掩忧色,低声对年世兰道:“虽说太医前日来报,说和惠己无大碍,她也遣人送了平安信来,可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。”她轻叹一声,“偏我又不能出宫探望,又不敢让她亲自进宫来,这宫里的规矩多如牛毛,出嫁的公主不比从前在跟前时自在。我就怕她这一来一回的折腾,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又给累着了。如今见着人了,我这心也总算是放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