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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章 唇枪舌剑（第1页）

就在高位妃嫔们细语笑谈育儿经时，另一侧的低位妃嫔之间，却是暗潮涌动。富察贵人独自坐在角落，自失了孩子后，她便似一株失了生气的枯木，指尖久久停在早己凉透的茶盏边沿，连祺贵人那尖利的嗓音都未能让她抬一抬眼。

博尔济吉特贵人安静地临窗而坐，纤指不紧不慢地剥着瓜子，俨然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。她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，既不远不近地观望这场闹剧，也不曾落下任何一句机锋。

“有些人啊，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，便真当自己是天仙下凡了。”祺贵人抚着腕上的翡翠镯子，眼风斜斜扫过甄嬛，“只可惜再好的胭脂水粉，也掩不住那股子穷酸气。”

余莺儿立时反唇相讥：“臣妾倒觉得，比起那些倚仗祖荫的，凭真本事得宠的才更叫人佩服。至少皇上爱听臣妾唱曲，不是看谁的家世。”

甄嬛本垂眸静品清茶，无意卷入祺贵人与余答应之间的口舌。奈何有人偏不让她清闲。一旁看热闹的贞贵人眼珠一转，便笑吟吟地向甄嬛搭话：“祺妹妹与余答应各执一词，不知莞姐姐怎么看？”

甄嬛闻言，轻轻放下茶盏，声线平和：“今日是温宜公主寿辰，贞妹妹若有闲情，不如多想想该如何为公主贺寿。”

贞贵人却柔声插言：“莞贵人说得是。不过余答应方才那话倒提醒了我，听闻皇上近来常召妹妹品评诗词？”她这话看似附和，实则将火星又引回甄嬛身上。

康常在立刻接话：“可不是么！这半月都召三回了。”

沈眉庄微微蹙眉：“贞贵人此言差矣，皇上愿见谁，是圣意独断，岂是你我可以妄加议论的？”

淳儿气得双颊鼓胀：“你们就是嫉妒莞姐姐！”

安陵容不忍见甄嬛被贞贵人与祺贵人联手针对，轻声细语地开口：“沈贵人说得是。宫中一切自有圣意裁断，即便真有什么，也有皇贵妃娘娘主持。咱们谨守本分便是。”

祺贵人一个凌厉的眼风扫来：“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？”

李芸被她声色俱厉的模样吓得面色发白，一下子躲到安陵容身后，指尖紧紧绞着帕子，小声为安陵容助威：“安姐姐又没说错……”

祺贵人见李芸这般排不上号的小角色也敢驳自己，更是怒上心头。收拾不了旁人，难道还治不了这个软柿子？当即调转矛头，对着李芸厉声斥道：“你算哪一号人物？我们说话，何时轮到你插嘴？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，旁人唤你一声妹妹，你就真当能与人家平起平坐了？”

几句话砸下来，李芸眼圈顿时红了，泪珠儿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
沈眉庄向来端庄持重，眼见祺贵人如此咄咄逼人，欺凌位份低微的李芸，她那两道涵养得极好的柳叶眉不禁微微蹙起。她并未立即高声驳斥，而是先以一种不赞同的、沉静的目光凝视了祺贵人片刻，那目光中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仪，让周遭的喧闹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。随后，她才开口，声音清越而平稳，字字清晰：

“祺贵人，言语如刀，须知轻重。李常在年纪尚小，纵有言语不当之处，你我同为宫嫔，理应劝导包容，而非以势压人，恶语相向。更何况，今日是温宜公主吉日，在此争执不休，惊扰了公主寿宴的祥和，岂非因小失大，更失了应有的体统？”

她这番话，并未首接与祺贵人纠缠于谁是谁非，而是立足于宫规礼仪与场合分寸，一下子便将祺贵人置于“不识大体”的境地，份量极重。

而一旁的淳贵人，则完全是另一番情态。她心性单纯，早看不惯祺贵人这般作派，一张圆润的苹果脸气得泛红，腮帮子鼓得如同塞了点心。她不像沈眉庄那般迂回讲理，几乎是沈眉庄话音刚落的瞬间，她便按捺不住，猛地从绣墩上站起，伸手指着祺贵人，嗓音清脆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懑：

“就是！眉姐姐说得对！你、你分明就是看李妹妹性子好，故意欺负她！安姐姐和莞姐姐哪句话说错了？大家好好说话不行吗，偏你要摆出这副要吃人的样子！李妹妹不过说了一句实话，你便这样不依不饶，这宫里难道还不许人讲道理了么？”

她言辞首白，情绪激动，虽不及沈眉庄言语中的深意，却胜在情真意切，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与对不公的愤慨，瞬间点燃了现场更多倾向于甄嬛一派之人的同仇敌忾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