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海边的欢声笑语随着微风轻轻荡漾,各宫妃嫔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,或品茗闲谈,或投壶嬉戏,或临水垂钓,各自寻着合心意的消遣。年世兰作为今日这场盛宴的主人,一面含笑留意着在场众人的兴致,一面却也没忘了圆明园真正的主人。
恰逢颂芝前来回禀六阿哥在宫外一切安好的消息,年世兰微微颔首,心中的牵挂略微放下,也有心情讨好一下这圆明园的主人,随即吩咐道:“皇上此刻想必还在批阅奏章,你且去挑些新鲜的——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肉、刚出锅的蟹粉酥,再选几样时令瓜果,配上那冰镇的酸梅汤和玫瑰露,仔细装盒送到御前。”她略一沉吟,又补充道:“记得将今日新制的那些花茶、奶茶、点心,各色肉食、蔬菜,也让御膳房烧好一份,让皇上也尝尝鲜。若是有合心意的便留下,不喜欢的赏人便是。”
颂芝领命而去,不多时便带着几个宫女,捧着朱漆食盒往九州清晏去了。
御书房内,雍正正埋首于奏章之间,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:“皇上,皇贵妃娘娘差人送了些今日宴上的新鲜吃食来。”
雍正从奏章中抬起头,揉了揉眉心:“让人进来。”
颂芝躬身而入,先是按着规矩行礼回话,得了雍正示意后,指挥宫女将食盒一一摆放在一旁的紫檀木圆桌上,轻声细语地回禀:“娘娘说今日福海边上热闹,特意选了这些吃食请皇上尝尝。若合口味便是最好,若不合,赏给下头人也是皇上和娘娘的一片心意。”
雍正的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点心瓜果,最后落在那几盏颜色鲜亮的饮品上:“这玫瑰露和花茶,倒是鲜少见。”
“回皇上,这是娘娘特意让御膳房新制的,说是给各位主子尝个新鲜。”颂芝恭敬答道。
见雍正的目光在那盛着嫣红的玫瑰露的琉璃瓶上略略停留,苏培盛很有眼力劲儿的亲自给雍正斟了一盏玫瑰露,雍正执起那盏玫瑰露细看,琉璃盏中嫣红的液体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,似是用冰冰过,散发着略带寒意的玫瑰香气。他轻轻啜了一口,甜而不腻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,不由微微颔首:“难为她忙碌中还能想到朕。”
苏培盛在旁笑着凑趣:“皇贵妃娘娘向来最是体贴周到。”
雍正又尝了块蟹粉酥,酥皮入口即化,蟹粉鲜美异常。他放下银箸,对颂芝道:“回去告诉皇贵妃,朕很喜欢。让她不必惦记朕,好生玩乐一日。”
待颂芝退下后,雍正望着桌上那些精致的吃食,眼中掠过一丝柔和。他特意将年世兰最爱吃的杏仁茶留了下来,其余的则吩咐苏培盛:“"这些,分赐给今日当值的侍卫们吧。”
苏培盛领命,心中却明镜似的——皇上这是将皇贵妃的心意领受了,却又不愿独享这份体贴。这般细腻的心思,也只有在对待皇贵妃时才会显现。
福海边上,淑慎、端柔与和惠三位年长的公主玩了一会投壶,各有胜负,但显然,端柔技高一筹。不过,三姐妹也不计较这个,玩得开心了,却也有些疲累,便叫人单设了一个烤炉,架上专用的烤盘,将腌好的肉片、肉条放上去慢慢烤制,举止间自有一番优雅气度。
低位妃嫔们见公主们玩得尽兴,也都跃跃欲试。得了皇贵妃的示意,她们不再拘束,很快分成几个小团体。甄嬛、沈眉庄、方淳意、安陵容、李芸几人围着一个烤炉,说说笑笑地烤着肉串。沈眉庄手法娴熟地翻动着肉串,甄嬛则在旁细心调配蘸料,几人配合默契,俨然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。
贞贵人今日不知怎的,竟与康常在、博尔济吉特贵人凑在了一处。三人独占了一张临水的小桌,相对而坐,命宫女将各色菜品都拣了些摆上桌案,以酸梅汤代酒,举盏对饮,倒颇有些名士聚会的风流意趣。
博尔济吉特贵人素来酒量极佳,饮了几盏酸梅汤,便觉得不过瘾,特意让宫女取来了草原的马奶酒。贞贵人和康常在见她这般豪爽,也起了兴致,命人取来梅子酒助兴。酒至半酣,博尔济吉特贵人兴致勃发,即兴唱起了一曲草原长调。她的歌声辽阔悠远,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豪迈与深情,仿佛将众人带到了那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