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内。
山神将毛巾沾湿,拧干,轻轻地擦拭起白巧的额头,她的刘海因为汗水沾在了额头上,像一条条扭曲的小黑虫,而她本人闭着眼睛,已经熟睡了。
肩膀的手术折腾得要命,她没有直接晕过去已经是女中豪杰,消耗的精神力可是巨大的,能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,自然一下子坠入梦乡。
白巧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,不仅破烂,还被汗水浸透,山神手一挥,她衣服便尽数没了,而他自己别着脸,用毛巾擦拭起白巧的身体。
说实话,山神对人类性别的概念挺模糊的,他习惯于用性格来区别每一个个体,所以当触到什么香香软软的部位时,这个善白山的山神身子僵了一下,涌起了一个男人应该有的反应。
偏偏那些神识的记忆在此时苏醒,盘绕着他的脑海,仔细看的话,神识反而和白巧有更多亲密的接触,他作为这些神识的主人,竟然因为它们的行为而感到不爽。
山神不知道他这种行为叫吃醋,只是觉得心情如此不舒服如此别扭,真不像他本人。
好不容易擦完了,山神把毛巾一搁,手一挥,白巧身上便多了一套纯棉的衣服,宽松舒服,有利于更好地入眠。
山神自己平息了一下,不免想到身体里的邪祟,竟然起了厌恶自己的糟糕情绪。
邪祟用他的身体,对白巧造成了伤害,但是他记得,白巧在那个时候,是要对自己说些什么的。
是什么呢?山神突然好奇起来,想要伸手去探知白巧的记忆,想了想还是停手了。
他已经连触碰,都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。
白巧做了一个梦,她追着一个光亮跑,不停地追,这光亮调皮得很,就是不刹住脚,而她也不觉得累。
白巧低头看了看,发现自己没有影子,可能是因为太亮了吧,周围都被囊括了,一片雪白,白得反光。
良久,她突然听见一声悲怆的呼喊:“上苍悲悯,吾辈愿集族血,助苍生度过邪魔之灾,望上苍成全。”
这声音不知从哪里来的,充斥了整个白色的空间,白巧想停下来听,可是身体不受控制,还是在跑。
忽然,她觉得身体烧了起来,血液沸腾不止,蒸发不止,从毛孔里出来,血管爆裂,她周身披血,宛如血人,连流出来的泪都是鲜红的,皮肤在一瞬间融化,她感觉自己好热,好热啊——
莫非夸父逐日,便是这样的感受么?可她倒下以后,又能化作什么?那河水可是被她一饮而尽?
无数奇怪的问题从意识里飘过,白巧看着自己的手指变成粉末飘散,最后连视线也消失了。
“我们是女娲娘娘的第一批泥人儿,我们的缺陷是最多的,至善和至恶只在一念之间,如今邪魔乱世,上苍给了我们一次机会,要我们在轮回中不停地对抗黑暗,直到黑夜褪去,黎明到来。”
那仿佛来自上古的声音悠悠地响起,白巧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,只轻轻问了一句: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