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阵里,他的眼睛反而好了,不用戴斗笠,也不用蒙黑巾。
睁开眼静静看着她时,秀美的仿佛山涧深潭,此刻这深潭第一次有了微波荡漾。
这还是白越第一次看见这个大魔头笑,尽管那笑意极浅极浅,一闪即逝,却还是那么耀眼。
仿佛枯木枝头又冒出点点绿意,这么久以来,白越第一次看到改造计划的希望。
“我这样子很搞笑吗?把你这大冰块都逗笑了。”白越扁扁嘴,抱怨道,“看我倒霉,你就开心是吗?”
尉迟旸又想笑了,但他这次忍住了,别开脸沉声说:“我没笑。”
“行吧,你没笑,那你说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白越还是不敢承认自己是白越。
不过她倒是看出来,只要她不承认,就算尉迟旸叫破她的身份,赤雪也不会重启阵法,让一切重来。
或许,这小树林真是什么特别的地方。
“我们在狐妖的记忆里。”尉迟旸道,“你是狐妖,我是,我在这个梦阵中,是……一个跟她纠葛很深的人。”尉迟旸垂眼,没具体说是什么纠葛。
他曾吞噬了狐妖的灵魄,吸收灵魄的过程中,看过她的一生境遇。
之前没遇到白越时,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。
遇到白越后,隐约明白自己是入了月裳的记忆。
直到两人穿过浓雾到了这片走不出去的小树林,他差不多明白这个阵是怎么回事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?一直困在这个小树林里?”
“不会,但要找到触发的契机。”尉迟旸抬眼盯住白越,“你看过话本子吧,我们现在就相当于在话本子里,这个话本子是狐妖的一生。”
“然后呢,怎么出去?”白越道,“并不全是狐妖的一生,至少我的这部分不是。”
“你的那部分是什么?”
“我,我……”白越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她这部分显然是赤雪的私心,真实的月裳就算有未婚夫也不可能叫小火,长得和赤雪一模一样。
“你什么?”尉迟旸扫了眼白越,见她眼神游移不定,一副心虚的样子,心里无端冒出一股火。
“不说算了,我才懒得听。”他不屑地哼了声,站起来,背对着白越。
“我有个未婚夫,但我觉得月裳不该有这个未婚夫。”白越叹了声,还是说了实话。
“你那未婚夫,不会正好就是那红发妖男吧?”尉迟旸倏然转身,冷声道,“这个阵,就是他布下的,你们卿卿我我,把我拉进来算怎么回事?”
白越抬头望着少年脸上明显的怒意,解释道:“你杀了月裳,沾染了月裳的因果,这个阵是赤雪为妹妹报仇布下的。”
“那让他来杀我啊?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!”
尉迟旸又背过身,他心里窝着一股子火,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气什么。
就在这时,他脑海里突然又响起那个冰冷的男人声音:“张三,现在开始把抓来的狐妖炼药。”
尉迟旸一怔,差点忘了他的身份是个无恶不作的邪修,跑去青丘拐走小狐狸,就是用她炼药。
尉迟旸缓缓转头,目光莫测地盯住地上蹲着的白狐狸。
白越被他诡异的目光吓到了,“你怎么了?突然这么看着我好吓人。”
“有人让我拿你炼药。”尉迟旸冷着脸道,“知道是谁吗?说不定就是你那未婚夫。”
说完,尉迟旸心中突然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,想起白越为了给他治眼,强行将他捆绑在床上的屈辱记忆。
现在,正是他报仇的机会。
他不会杀她,但要吓唬吓唬她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白越被少年那双漂亮剪水眸中的恶意惊到了,“你不会真要拿我炼丹吧?”
尉迟旸不说话,抽出黑色的腰带,朝着白越走来。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白越觉得不对,撒腿就要跑。
但是已经晚了,少年有力的手掌揪住她后脖子的软肉,把她抓了回来。
“跟你玩个游戏,你以前在我身上玩过,现在轮到我玩你了。”